远处的攻城阵地上,仟里一醉正带着他的人对着结界展开一场堪称疯狂的输出。
各种技能的光芒在结界表面炸开,火球、冰锥、雷电、风刃,各种元素属性的攻击像是不要钱一样砸在淡蓝色的光罩上。
三台从营地推上去的投石机正在连续不断地抛射石弹,每一颗石弹砸在结界上都会激起一圈剧烈的波纹。
场面很好看,也很热闹,但效果微乎其微。
“头,咱们要不要告诉他这么打是没有效果的?”
一个声音从鹿词身边传来。
说话的是她手底下的一个老团员,跟着她很久,也打不过不少仗。
对于攻城战的门道比大多数人都清楚。
他此刻正皱着眉看着远处那片被技能光芒淹没的结界,语气里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看外行瞎搞的无奈。
鹿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
“告诉他?Why?凭什么?”
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的有些冷漠。
“倾城疏离既然铁了心要跟月光搞分裂,把她自己的人塞进我的队伍里来,那就别指望我会手把手教她的人怎么打仗。”
鹿词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远处那片喧嚣的攻城阵地上。
“仟里一醉不是想当指挥官吗?那就让他当。他不是觉得自己能带兵吗?那就让他带。”
她停顿了一下。
“再说了,谁说没有效果?”
鹿词抬手指了指那层正在承受狂轰滥炸的结界。
“结界的存在本身就是消耗能量的。每挡下一次攻击,它的能量储备就少一分。”
“仟里一醉打的每一刀、丢出去的每一个技能、每一颗砸在结界上的石弹,都在消耗结界的能量。”
“也就是说他打得越猛,结界消耗得越快。”
她把手放下来,脸上露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等他打累了,打不动了,结界的能量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再上。”
鹿词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那是一种看透了局面、算好了账本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她不是不进攻,她只是不急着进攻。
有人愿意替她消耗敌人的防御力量,她乐得在后面看着。
“传令下去。”
鹿词偏过头对身边的人说道,“让兄弟们原地休息。该吃东西的吃东西,该喝水的水。把攻城器械准备好,检查一下备用的零件有没有少,等到需要的时候我不希望任何一台机器出问题。”
“明白。”
命令很快传下去了。
鹿词带来的部队在营地后方排成几列。
有的靠着辎重车闭目养神,有的蹲在地上擦拭武器,有的围在一起低声聊天。
甚至有的人开始拿出食物开始聚餐了,这哪里是打仗,明显是来郊游的。
鹿词他们的的状态跟前方那片热火朝天的攻城阵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前面是喧嚣和混乱,后面是安静和从容。
像极了一句话——前方吃紧,后方紧吃!
至于鹿词,她依旧站在缓坡上,用望远镜盯着战况。
仟里一醉带来的大概有六百多人,人数不算少,士气也很高。
那些玩家在结界的边缘疯狂地释放技能。
有人在吼叫,有人在骂对面的人怂包,还有人干脆坐在地上一边嗑药一边丢技能,像是在打一场野外刷怪的副本。
这样的人,鹿词见的多了。
新上来的指挥官,带着一群相信只要够猛就能赢的兄弟,觉得自己能改变一切。
他们不怕死,不怕失败,但他们怕一件事——没用。
当你把所有技能丢出去、把所有力气用完、嗓子都喊哑了,却发现敌人那层该死的结界还在那里。
甚至结界连颜色都没变的时候,那种无力感会像一盆冷水一样浇下来,把所有的热血都浇凉。
鹿词等的就是那盆冷水。
“好好的一个阵营,好好的一个公会,偏偏要弄成这样。”
鹿词看着远处那座在结界保护下安静得不像话的城池,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她的声音不响,只有站在她身边的老团员能听到。
老团员没有接话。他知道鹿词说的不是幽光镇,她说的是放逐者阵营。
放逐者,从存在的那一刻就是个饱经风霜的阵营。
NPC不行,城池少,人员也不多。
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但现在的放逐者,已经不是那个放逐者了。
倾城月光和倾城疏离之间的矛盾,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发酵。
最初只是关于公会发展方向的争论,一个想稳扎稳打,一个想激进扩张。
后来争论演变成了分歧,分歧演变成了裂痕。
等到鹿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公会内部已经形成了两个隐隐对峙的阵营。
一边以倾城月光为首,一边以倾城疏离为首。
这次出兵,倾城月光派了鹿词带队,但倾城疏离坚持要安排自己的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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