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关关听得受益匪浅,暂时不再骂叛徒。
她转头问:“墨墨,害百花城百姓未老先衰的幕后黑手,是不是无哀门现任掌门人?”
北堂墨清清冷冷,道:“先找到证据,再下结论。”
乐关关伸手指棺材,道:“证据不就在这里吗?”
北堂墨纠正:“无哀门搞灵魂碎片,但这不是他们的专属,别人也会。”
乐关关忽然眸光一闪,歪起小脑袋,目不转睛地打量北堂墨,问:“墨墨,你会不会?”
北堂墨语气淡然,道:“我更喜欢尘归尘,土归土,不想要什么永生,什么与天地同寿。”
乐关关偏偏唱反调,道:“我觉得永生挺好的,活得越久,见多识广,越聪明。”
北堂墨冷嗤一声,不以为然,轻笑道:“活得越久,越痴呆,越固执。”
乐关关捂嘴偷笑,道:“墨墨,你比我活得更久,更痴呆,更固执,是不是?”
北堂墨给她一个高冷的白眼,然后继续研究棺材、死人和灵魂花。
灵魂花和普通的花迥然不同,它不是靠泥土、肥料和水存活。
血才是它的水,人心才是它的土,灵气和残念才是它的花肥。
而且,人身体里的经脉变成它的根。供养它的人,与它血脉相连,合为一体,所以它结出来的种子就是灵魂碎片。
别人用全身心供养它,它用灵魂碎片来回报。
这种花一看就邪性,恰好与那些走歪门邪道的修仙者一拍即合。
但是,无哀门作为仙门百家的领头羊,居然历任掌门人全部走歪门邪道,这大大出乎北堂墨的意料。
灵魂花不停地一开一合,就像人的鼻子在呼气和吸气一样。
空气里弥漫一种奇怪的味道,像醇香的酒气,其中又掺杂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乐关关皱起鼻子,使劲闻,道:“墨墨,为什么有酒味?”
北堂墨面沉如水,道:“估计是灵魂花的花香。”
他的话刚落音,乐关关突然脑袋一晕,直接栽倒在地。
古琴幸灾乐祸,轻笑道:“酒不醉人人自醉。天下第一奇花,怎么可能毫无攻击力?你们两个人啊,居然丝毫不提防。”
“看来老子还要在这貔貅阵法里待几百年,你们两个陪我养老,陪我解闷,呵呵……”
北堂墨蹲下来,试探乐关关的脉搏,眉眼凝重。
乐关关又中毒了。
同时闻到诡异的花香,北堂墨没受到一丝一毫伤害,乐关关却半死不活。
这就是修为低的代价。
北堂墨释放灵气,他的灵气钻进乐关关的身躯里,源源不断,替她解毒。
他一边解毒,一边从乾坤袋里召唤出稻草状元,对稻草状元吹一口气。
小小的稻草状元立马像活了过来,伸个懒腰,活动小胳膊小腿。
北堂墨低声吩咐:“给现场作画,越详细越好。”
稻草状元听从命令,铺开纸,先磨墨,然后用毛笔蘸墨水,为棺材里的十六个掌门人画画像,下笔如有神,画得又快又逼真。
北堂墨默默在心里做决定,要毁掉那些灵魂花。
灵魂花与十六个掌门人血脉相连,一旦花死掉,恐怕十六个掌门人会因此腐烂。
作画是为了留下证据。
——
解毒之后,乐关关留下后遗症,还在昏迷。
北堂墨为她设下保护结界,同时看向她胳膊上纠缠的断弦,觉得碍眼。
以他的修为和手段,可以帮乐关关摆脱古琴的纠缠,但是古琴如今还大有用处。
古琴的催眠曲调正在压制青藤和竹林的攻击。如果贸然得罪它,恐怕它要改换曲调,奏一些激发邪性的曲子,像将军一样,让青藤和竹林发动攻击。
后果不堪设想。
他忙完那些事之后,看向稻草状元的画。
最后一笔,收工。稻草状元举起毛笔,抬头挺胸,仿佛在炫耀。
北堂墨把稻草状元和画作都收进乾坤袋,然后取出一个葫芦,打算把那些灵魂花摘下来,收进葫芦里。
这个葫芦是仙门法宝,名叫乾坤葫芦,可以主动把东西吸进去。
北堂墨拿起仙剑,拔剑出鞘,先用剑去斩断灵魂花的根,然后用乾坤葫芦对准灵魂花。
他低沉地念咒语:“气吞万里如虎。”
乾坤葫芦嘶嘶作响,瞬间把一朵灵魂花吸进了葫芦里。
北堂墨正打算如法炮制,去对第二朵灵魂花下手,突然竹林起风,风刮起尘土。
他眯起眼睛,转头去观察风中是否有诡异的情况。
就在这短短的瞬间,十五个掌门人突然跳了起来,纷纷逃跑,只剩下那个被摘走灵魂花的倒霉鬼安安静静。
那十五掌门人明明是死人,却像活人一样聪明,朝不同的方向逃跑。一跳一跳,像跳跳蛙一样,跳得飞快。
北堂墨追上一个,打算挨个解决。
突然,他的心仿佛受到心灵感应,一阵难受,他连忙回头去看,看向远处的乐关关。
他刚才为了追跳跳人,离乐关关越来越远。
此时,有两个狡猾的掌门人往回跳,眼看即将靠近昏迷不醒的乐关关。
北堂墨急忙召唤白龙,白龙瞬间来一招神龙见首不见尾,飞向乐关关,在她身边盘旋,卷起一阵龙卷风,然后龙卷风朝北堂墨移动。
龙卷风停歇时,乐关关已经不在原地,已经转移到北堂墨身边。
北堂墨稍稍放心,神情依然清清冷冷,转过身,手持仙剑,仙剑舞动,干脆利落,又斩断一朵灵魂花的根,乾坤葫芦再收走一朵灵魂花。
还剩十四朵。
那些灵魂花朝夕相处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对彼此有感应,甚至建立了特殊的交流方式。
它们能感应到,有两个同类死去了,并且危险的花粉信号正在扩散。
灵魂花与普通鲜花迥然不同,它们有自保的本能。
而且,如果不速战速决,给它们足够的时间酝酿,它们会带来更大的危险。
竹林中的酒香越来越浓,意味着它们正在释放更多毒气。
这时,乐关关终于在保护结界里悠悠转醒,从大字型躺着的姿势,变成坐起来的姿势,小手揉眼睛,打个小哈欠。
她感觉自己刚才沉沉地睡了一觉,还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梦,梦见自己的心口也开出一朵灵魂花,然后世上出现十个与别人共生的她。十个她一起杀上灵峰,去暗杀仙盟盟主。
结果,暗杀行动还没分出胜负,她就突然醒了。
“墨墨?”
她呼唤一声,然后低下小脑袋,查看自己的心口,确定没有那种邪门的灵魂花,才松一口气。
北堂墨眼神深邃,道:“灵魂花的花香是毒气,你刚才中毒昏迷,现在毒气越来越浓,我教你一个办法,随时为自己解毒。”
“哦。”乐关关连忙站起来,催促道:“墨墨,快点教我,中毒太可怕了。”
北堂墨道:“暂时屏住呼吸,只用体内的灵气供养心肺。”
乐关关尝试一下,片刻后,使劲摇头,道:“墨墨,我做不到,憋气好难受。”
北堂墨更加细致地教她,教十几遍才教会,不禁冷嗤:“难怪那些花都喜欢挑你当花肥,笨死了。”
“你好好保护自己,别拖我后腿。”
叮嘱完,他又去追捕灵魂花。
第三朵、第四朵、第五朵……第十五朵。
终于,还只剩下最后一朵,最后一个漏网之鱼。
那恰好是第一任无哀门掌门人的灵魂花。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作为设下貔貅阵法的人,第一任掌门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北堂墨在竹林中穿梭,白龙盘旋,充当他的第三只眼睛,一起继续寻找。
他暗忖:第一任掌门人在几百年前搞出这个禁地和阵法,高深莫测,肯定预留了更多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