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外,无哀门的现任掌门人——鹦鹉真人被惊动,低声道:“貔貅阵法里有大动静,我必须进去看看。”
他的秘密道侣虽然自称花鬼,但实际名叫花不忘。
花不忘拉住他的手,娇媚地道:“阿郎,我随你一起进去。”
两人多年前就暗通款曲,立下山盟海誓,但是花不忘要在百花宗潜伏,当奸细,所以两人的关系多年都无法见光。
几天前,无哀门偷袭百花宗得手,花不忘作为奸细和内应,暴露了身份,于是顺水推舟,跟随鹦鹉真人回到无哀门。
两人久别重逢,正是柔情蜜意的时候,一刻也舍不得分开。
进入竹林禁地后,看到那空空如也的棺材,鹦鹉真人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
花不忘疑惑,轻声问:“是谁干的?”
这时,北堂墨在他们身后出声,清清冷冷,道:“是我干的,可惜你们来迟了,来不及哭丧。”
鹦鹉真人立马转过身,心神戒备,质问:“北堂墨,你为何闯入禁地?”
北堂墨道:“小童子误入禁地,我来救她。但是这里的阵法过于霸道,我们想方设法都无法出去,只能做更多尝试,无意间发现这些棺材。”
这时,乐关关正躲在北堂墨的身后,探头探脑,道:“花鬼,我们又见面了,你长这么美,上次为什么要给我下毒?”
花不忘有点吃惊,道:“小童子,你认错人了。”
乐关关软软糯糯地道:“我记性很好,没认错,连你的声音,我都记得。”
花不忘不再反驳,眼眸微微眯起,暗忖:上次我明明给她下了两种毒,其中一种毒应该能让她双目失明,为何她还能看见?
鹦鹉真人打断她们的对话,气急败坏,道:“貔貅阵法存在几百年,这是第一次遭到如此大的破坏。”
“北堂墨,你的父亲来自无哀门,母亲来自百花宗,你如今挖出无哀门历任掌门人的棺材,害他们尸骨无存,这是欺师灭祖!应该遭天打五雷轰!”
北堂墨听他提起父母,脸上的神情不再清冷,反驳道:“我是迫不得已,才挖出棺材。如果不挖出来,就无法让这灵魂花的秘密见光。”
“无哀门作为仙门百家的领头羊,为何走歪门邪道?”
鹦鹉真人冷笑,理直气壮,道:“种灵魂花是为了永生,为了与天地同寿。灵魂花的来源是百花宗,仙门百家中,不止无哀门钻研此道。”
“你可以去仙门百家挨个询问,谁不想得永生?问问他们,得永生是不是走歪门邪道?”
“我敢正大光明地说,甚至仙盟盟主也不能免俗。”
“只有你——北堂墨,你这个愣头青,无哀门几百年的谋划,毁于你手,你是无哀门的罪人。”
“啊嘁!”乐关关突然打个喷嚏,声音响亮。
她拿出小手绢,揉一揉鼻子,软软糯糯地插话:“肯定有人骂我。娘亲说过,被骂了,就会打喷嚏。”
“如果骂错了,就不打喷嚏。”
别人都无心搭理她。
北堂墨剑眉凌厉,眼神凝重且深邃,暗忖:难道真的如他所说,还有别的仙门世家在钻研灵魂花?甚至连仙盟盟主也不例外?
仙盟和仙门百家自称世间正道,天天对妖魔鬼怪喊打喊杀,结果跟妖魔鬼怪殊途同归?
难道利用灵魂花和灵魂碎片真的不算歪门邪道?
北堂墨清清冷冷,问:“鹦鹉真人,灵魂花结出灵魂碎片后,你们把灵魂碎片做何用途?是否让灵魂碎片与活人共生?”
鹦鹉真人把双手背到身后,充满怒火和恨意,道:“无可奉告。”
北堂墨又问:“如何离开貔貅阵法?”
鹦鹉真人嗤笑,道:“你还想离开?你作为无哀门的罪人,罪不可恕,留下来陪葬吧。”
北堂墨怒极反笑,道:“如果你坚持认为我是无哀门的罪人,就请你把灵魂花和貔貅阵法的秘密宣告天下,让世人来评判,你们是不是走歪门邪道?”
“如果你强行留我在此,我就挖地三尺,把第一任掌门人也找出来。他正在躲躲藏藏,估计并不想再遇到我。”
鹦鹉真人眼睛微微眯起,眼神精明,暗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能让老祖宗受到伤害。
等出去之后,依然是无哀门的地盘。
他有把握拿捏北堂墨,逼他赎罪。
鹦鹉真人神情严肃,道:“把古琴留下,我可以带你们出去。”
北堂墨道:“古琴已经认小童子为主人,现在它属于小童子,不属于无哀门。”
花不忘微笑道:“看来,这小童子来头不小,竟然能驯服世间第一琴——意难忘。不过,古琴是貔貅阵法的阵眼,你们把它背在后背上,就永远离不开貔貅阵法。”
北堂墨若有所思,不确定要不要相信她。
这时,古琴急了,对乐关关说悄悄话:“她撒谎,不要相信她,你必须带我一起离开,否则我就停止催眠曲,让青藤和竹子去攻击你们。”
乐关关打个哈欠,用心声回应:“我知道,她和你一样,也是谎话精。在这里,我只相信墨墨。”
古琴又说悄悄话:“你转告墨墨,让他逼迫鹦鹉真人,解除我的阵眼契约。我不要再当这个鬼阵眼了。”
乐关关摇一摇北堂墨的手,把古琴的话转告给他。
北堂墨微微点头,眼神清明,然后向鹦鹉真人提出这个要求:“鹦鹉真人,希望你暂时毁掉古琴的阵眼地位,放我们离开。”
鹦鹉真人表情阴沉,道:“如果阵眼没了,貔貅阵法也会随之毁灭。你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我不能答应。”
北堂墨眼神坚定,道:“这个貔貅阵法,本就不应该存在。作为禁地,竹林很容易误入,进得来,却出不去,连无辜者和亲传弟子都不放过,这个阵法过于残忍。”
“而且,据古琴所说,所有误闯者都会被鹦鹉真人做成人干,拿去喂鸟,是不是真的?”
鹦鹉真人眉眼一跳,矢口否认,道:“你无凭无据,不要血口喷人。”
此时此刻,他心生忌惮,暗忖:古琴多嘴多舌,不老实,不安分,不能放它出去胡说八道。甚至连北堂墨和小童子也不能放出去,不能放他们离开无哀门,否则他们必然损害无哀门几百年的声誉。
乐关关忽然插话,问:“花鬼姐姐,鹦鹉真人天天用手拿人干喂鸟,手脏脏的,你离他那么近,你怕不怕?”
花不忘听见这话,忍不住眉头紧蹙。
她与鹦鹉真人分离多年,对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并不清楚。
不过,她作为奸细,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片刻之后,她眉头重新舒展,娇媚地笑道:“小童子,你这么关心我,干脆给我当干女儿吧。”
乐关关连忙捂住耳朵,使劲摇头,软软糯糯地道:“我没听见,也不能让娘亲听见,否则她会生气的。”
此时此刻,双方的谈判陷入僵局。
古琴一边弹奏催眠曲调,一边对乐关关说悄悄话:“小童子,你也很会挑拨离间啊。”
乐关关用心声回应:“我实话实说罢了。你更会挑拨离间,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古琴道:“如果是我,我就说你是鹦鹉真人的私生女,女人最喜欢吃醋,她肯定生气。”
乐关关连忙呸呸呸几声,用心声道:“叛徒,你别胡说八道。我爹早就死了,我才不会认修仙之人当爹。修仙者没几个好人,坏蛋却有好多好多。”
古琴惊喜道:“小童子,难怪我喜欢你的灵气,原来我们如此有缘,我也讨厌修仙之人,他们全是伪君子。以后咱俩结盟,肯定能称霸修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