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古琴还说要诅咒第一任掌门人祖宗十八代,更加从侧面证明它的嘴由它自己掌控。
古琴笑一笑,道:“好难骗啊,我心服口服了。不过,你们最好不要去挖棺材。”
“这竹林里还有别的埋伏,比如蜈蚣,毒蛇,甚至还有被激发邪性的蚯蚓……”
乐关关想象成千上万条蚯蚓在地上爬,不禁毛骨悚然。
她愁眉苦脸,道:“墨墨,这个地方好可怕。”
北堂墨低头看她一眼,道:“叛徒的嘴,骗人的鬼。不要完全相信它。”
乐关关用圆滚滚的眸子跟他对视,问:“可以用凡人心,海底针符咒,给叛徒测谎吗?”
北堂墨面无表情,反问:“你觉得古琴有心吗?它会心痛吗?”
乐关关气呼呼,道:“叛徒如果会心痛,它就不会当叛徒了。”
北堂墨凑到她耳边,对她耳语:“古琴回话时,你观察它身上有没有新添伤痕,那是说谎遭反噬的痕迹。”
乐关关点头答应,但是她办不到,只能求助:“墨墨,古琴绑在我后背上,我看不见它,我的后脑勺没长眼睛。”
北堂墨觉得她像个憨憨,挑起剑眉,好整以暇,道:“你转过身,我帮你观察。”
古琴上有很多划痕,有的浅,有的深,可见这个叛徒兼谎话精经常被反噬,没少遭报应。
北堂墨啧啧几声,道:“古琴啊古琴,意难忘啊意难忘,你再撒谎几次,可能就要断成两半了。”
这话恰好戳中古琴的痛处。
它虽然是天下第一琴,但活的岁月太久,反噬的伤痕越积越多。
北堂墨再次警告:“古琴,你奏你的催眠曲,我干我的事,互不干涉。成功之后,你可以重新出去见花花世界。”
古琴冷嗤,道:“谁稀罕花花世界?老子的目标是成仙。”
话虽如此说,它弹奏催眠曲时一点也不偷懒,显然想出去的话是真的。
北堂墨低头打量地面的泥土,暗忖: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此时不挖,更待何时?
对于泥土下的秘密,他不仅仅是好奇,还有一种要让真相水落石出的强烈渴望。
如果用铲子挖,太慢了。
北堂墨吩咐自己的灵相白龙:“翻土。”
白龙冲他咆哮,怒气十足。
它本是翻云覆雨的神龙,不是玩泥巴的地龙蚯蚓。
它的怒气来得汹涌澎湃,就像上次北堂墨让它去找屎辨别真假蝴蝶一样。
北堂墨跟白龙打个商量:“地底下的秘密对我很重要,如果不挖出来,我们很可能要困在这里一辈子。”
白龙被说服,突然来个神龙摆尾,把北堂墨和乐关关扫到一边去,免得碍事。
然后,它毫无阻碍地钻进土里,在地里一阵翻滚。
随着它的翻滚,泥土像海浪一样,此起彼伏。
白龙咆哮,忽然泥土像潮水一样,朝同一个方向涌去。
泥土被掀走后,地里的棺材出现在北堂墨眼前。
乐关关伸小手数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十六!刚好十六个棺材。”
北堂墨又吩咐白龙,道:“把棺材板都掀开。”
白龙怒吼,掀开所有的棺材板。
棺材里的秘密终于无处遁形。
只见十六个人躺在棺材里,面容没有丝毫腐烂,神情平静,胸口微微起伏。
乐关关小声问:“这算死人,还是算活人?”
北堂墨一边观察棺材里的人,一边说道:“除了仙人,没有谁的肉体能活几百年。”
他指向最中间的那具棺材,道:“那应该就是第一任掌门人。”
“他的棺材最陈旧,脸上的皮已经发青。”
“乐关关,你不是会变鸟吗?弄根羽毛给我。”
乐关关转过身去,偷偷捣鼓片刻,然后递一根翠鸟毛给他。
北堂墨用灵气驾驭翠鸟毛,飞去第一任掌门人的鼻子下面,试探他是否还有呼吸。
等了一会儿,翠鸟毛一动不动。
北堂墨用翠鸟毛挨个试探,确认十六个掌门人都没有呼吸了。
可是,他们的胸口还在轻微起伏,那是他们的心跳吗?越看越诡异。
如果不是心跳,那是什么?
要想知道,只能剥开衣衫去看。
剥前人的衣衫,显然是大不敬的举动。
北堂墨犹豫片刻,将灵气化为风,终于掀开那些人心口的秘密。
他们的心口有个洞,洞里开出一朵黑色的花,花瓣一下子绽放,一下子又合上。
北堂墨暗忖:难怪他们的胸口看上去微微起伏,原来是花朵在动。
那些花显然与那些人关系紧密,甚至到了血脉相连的地步。
北堂墨道:“乐关关,你用心声询问古琴,这是什么花?”
乐关关照办,然后用后背对着北堂墨,方便他观察古琴是否撒谎。
古琴道:“灵魂花。传说,灵魂花从心口开出来,可以把一个人的灵魂分成很多灵魂碎片。”
“灵魂花会结果,每十年结一颗果子,果子里有一颗晶莹剔透的种子,那种子便是灵魂碎片。”
乐关关好奇,问:“灵魂碎片有什么用?”
古琴道:“当一个修仙之人出现五衰之相时,他快要死了,但是他又不想死,于是他利用灵魂碎片去夺舍、寄生,或者与别的人或者妖精实现共生。”
“灵魂碎片越多,他继续活下去的机会就越多。”
“甚至可以实现永生,与天地同寿。不是真正的神仙,却不输给神仙的寿命。”
北堂墨若有所思,道:“乐关关,我们上次在百花城对付水仙花妖时,春雨真人曾经怀疑过幕后黑手用灵魂碎片与水仙花妖共生。”
“后来用火炼化水仙花妖后,三羊开泰鼎里遗留两样东西,一样是水仙花妖的种子,另一样恐怕就是幕后黑手的灵魂碎片。”
乐关关思量片刻,疑惑不解,问:“灵魂花每十年结出一个灵魂碎片,二十年就结出两个,如果我的两个灵魂碎片都去夺舍、寄生或者共生,怎么办?岂不是很混乱?世上有两个我在活着?”
“两个我?甚至十个我?”
乐关关越想越纠结,挠挠后脑勺,觉得好别扭。
北堂墨若有所思,眼神冷静,道:“灵魂碎片彼此独立,互不干扰,理论上是可以同时存在十个你,但实际上是否有前人做到过?暂时还是秘密。”
“乐关关,你再用心声询问古琴,灵魂花从何而来?”
乐关关照办。
古琴语气不耐烦,道:“种子开花,花结种子,就像鸡生蛋,蛋生鸡。从何而来,还用问吗?”
乐关关还是困惑,道:“灵魂花的种子就是灵魂碎片,甲把乙的灵魂碎片种在自己心口,十年之后,新长出来的灵魂碎片是甲的?还是乙的?”
古琴斩钉截铁,道:“当然是甲的灵魂。”
北堂墨观察古琴,道:“它没有撒谎。”
乐关关又问:“新的灵魂碎片长出来后,它会自己飞出去吗?主动去夺舍、寄生、共生?”
古琴道:“据我所知,无哀门的现任掌门人会帮忙收集灵魂碎片,再通过一个仪式,让灵魂碎片与别人达成灵魂契约,实现共生。”
乐关关问:“为什么不是夺舍或者寄生?”
古琴道:“相比完整的灵魂,灵魂碎片比较弱,夺舍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
“如果寄生,就像寄生虫一样,地位太低。那些掌门人高高在上惯了,不甘心搞寄生那一套。”
“只有共生才最适合他们,而且灵魂契约的约束力很强,契约达成后,不能反悔,一生一世都要遵守。”
“共生的灵魂,共享一个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