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忙得过来吗?(1 / 1)

难道要等明天夜晚,等北斗七星再一次现身吗?

如果明天星星都不明亮,又要继续等下去?

北堂墨不甘心。

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罗盘,此时罗盘的指针一阵混乱,显然受到貔貅阵法的干扰,无法指明方向。

他心里萌生出一个决定,暗忖:古琴也想出去,恐怕只有与这个叛徒合作,才能安然无恙地出去。

他不怕杀戮,但是小童子难以自保。

偏偏那名叫“意难忘”的古琴是天生的叛徒,真话假话夹在一起,难以琢磨。

即使互相合作,也不会一帆风顺。

他抬起手,放到乐关关的额头上,指尖释放灵气,把乐关关唤醒:“快起来办正事。”

乐关关迷迷糊糊,用小手揉眼睛,问:“办什么正事?”

北堂墨清清冷冷,道:“跟古琴谈合作。”

乐关关反对,道:“它是叛徒,不守信用。”

北堂墨道:“它是真小人,但它有大用处,恐怕只有它最了解这个貔貅阵法。”

“你问它,曾经尝试过哪些出去的办法?”

乐关关疑惑不解,道:“可是,它的办法不都失败了吗?”

北堂墨挑起剑眉,似笑非笑,道:“失败乃成功之母。少啰嗦,快点用心声问它,免得它随便撒谎。”

乐关关照做,用心声询问。

古琴一边弹奏催眠曲调,一边答道:“第一次出逃时,我一边弹奏催眠曲调,一边让蚂蚁驮着我,按照北斗七星的指示,一路向北。即将成功时,阵法内突然刮起龙卷风,又把我卷到竹林中心。”

“第二次出逃时,我欺骗第九任无哀门掌门人,说只要她带我出去,就能助她登上仙盟盟主的宝座。但她尝试带我离开时,遭受貔貅阵法的巨大反噬,当场重伤。”

“无哀门的历任掌门人之所以能在此地来去自如,是因为他们与这个阵法达成了灵魂契约,如果他们意图把阵眼带走,便是背叛契约,必然遭到反噬。”

“第三次出逃时,我欺骗误入此地的人,让他给我设下结界,作为保护罩,然后故意怂恿他纵火,想摧毁整片竹林。我想得太简单了,以为烧毁竹林,阵法就会灰飞烟灭。”

“事实上,竹林里的竹子分两种,一种是真竹子,另一种是障眼法,幻象。而且,真竹子也不是普通竹子,而是用灵气喂养出来的竹子妖精。”

“他第一次点火时,不巧,点的是障眼法——假竹子,浪费许多时间,无论怎么点火,都无法让竹子燃烧。”

“我提醒他,换一棵竹子。第二次点火时,终于点燃,但也惹怒了竹子妖精,它邪性大发,不停地砸向点火之人,哐哐哐的声音不绝于耳,直到把那个人彻底砸进土里面,活埋了才罢休。”

“事不过三,从此以后,我就认命了,安安分分地待在貔貅阵法里养老,直到这次,你们误闯进来。”

北堂墨不是古琴的主人,听不见古琴说话,只能听见曲调,乐关关老老实实当传声筒。

北堂墨道:“乐关关,你再问它,断弦是怎么回事?是新断的,还是老毛病?”

乐关关用心声去询问。

古琴的语气明显不悦,答道:“老毛病了,只要一有外人闯入,琴弦便会断一根,给掌门人发出信号,这是无哀门第一任掌门人搞出来的破规则,老子诅咒他祖宗十八代。”

“等到闯入者死去,掌门人才会进来,替我修好琴弦。”

北堂墨问:“无哀门第一任掌门人为什么要设下如此强大且严格的阵法?为什么需要这个禁地?”

“这个禁地甚至连本门的亲传弟子都滥杀,它肯定有更深的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个秘密是什么?”

乐关关又当传声筒,用心声询问古琴。

古琴幽幽地道:“因为这是他的墓地,当年他出现五衰之相,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成仙的希望,便设下这个貔貅阵法。”

“最后他死在这里,第二任掌门人千方百计防止尸骸腐烂,装进棺木里,然后挖个大坑,埋了起来。”

“此后,第二任、第三任……无哀门的每一任掌门人死后都埋在这里,可能就埋在你们的脚底下。”

乐关关低下头,看地上的土,不禁产生联想:脚下有一个棺材,棺材里躺着一个完全不腐烂的死人,可能死不瞑目,眼睛正睁开。

如此一想,她毛骨悚然,不寒而栗,连忙用小手牵住北堂墨的大手,还打个摆子,胳膊上起鸡皮疙瘩。

北堂墨看上去丝毫不怕死人,道:“死人是最没有威胁的。”

古琴阴恻恻地道:“那可不一定。竹林和青藤都有灵气供养,所以貔貅阵法才能坚持上百年,都不出漏洞。原因就在死人身上。”

乐关关灵光一闪,福至心灵,脑子开窍,道:“死去的掌门人身上还遗留灵气?用灵气供养竹林和青藤?这和坟头草有什么区别?”

古琴道:“普通的坟头草只是草罢了,没有邪性。但这里的竹子和青藤都像毒蛇一样,随时等着绞杀闯入者。”

北堂墨皱起剑眉,不认同这个逻辑,道:“死后尘归尘,土归土,岂不更好?何必大费周章,又害死许多误闯者的人命?”

古琴叹气,道:“唉!骗人真麻烦,遇到难骗的人,更麻烦。”

“叛徒,骗子!你又骗我们。”乐关关气呼呼,举起小手,又想去打它,但一想到它之前的威胁,不得不忍住。

北堂墨幽幽地道:“真正的秘密,是不是那些掌门人还没有彻底死透?”

“他们走歪门邪道,用不可告人的方式,继续存活于世?”

突然,一阵阴风刮来。

北堂墨继续猜测,道:“死去之人不会如此执着于尸体的完整、不腐烂,只有活着的人才会千方百计干这事。”

阴风在竹林里盘旋,发出神神秘秘的声音,像叹息,像倾诉,又像诡异的笑声。

北堂墨问:“古琴,你想不想离开这个活死人墓地?想不想去享受干净的灵气?”

古琴轻笑道:“这还用问吗?老子被困在此处上百年,早就腻了。你有话就直说。”

北堂墨道:“彼此合作,你继续奏催眠曲调,阻止青藤和竹林的攻击。接下来,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冷眼旁观就行。”

古琴阴恻恻地笑道:“我猜,你打算把历任掌门人的棺材挖出来,再打开看看,看棺材里的秘密,是不是?呵呵……”

它笑得格外瘆人。

乐关关捂住耳朵,问:“叛徒,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你究竟想不想出去?”

古琴又发出诡异的笑声,道:“小童子,你为何从没怀疑过,古琴为什么会说人话?”

“为什么古琴是阵眼?”

“阵眼跟棺材里的那些死人息息相关,我是他们的嘴,我代替他们说话。”

“竹子是他们的眼睛,青藤是他们的爪牙,代替他们攻击。”

……

古琴越说越可怕。

乐关关一边转述给北堂墨听,一边困惑,暗忖:这叛徒像疯子,真话假话一起说,究竟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她想离它远点,越远越好。偏偏它那根断弦此时正缠绕在她的胳膊上,甩都甩不掉,掰也掰不开。

北堂墨剑眉微蹙,眸光闪动,若有所思,道:“无哀门现任掌门人是第十七任,所以地底下埋着前面十六任掌门人。十六个活死人抢一张嘴?”

“恐怕你这张爱说谎的嘴,是世上最忙的嘴吧?”

“你忙得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