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让三王子乜滇尔本就不好的心情如火上浇油,怒气直线飙升。
然,下一秒,他脸上瞬间扬起一抹开朗灿烂的笑容。
“花勃!”
哈拉尔看了他一眼,嘴巴紧抿,又气又无语地别开了眼。
言念温忍下复杂的情绪,忽略掉乜滇尔的声音,看向哈拉尔。
“自古以来,使团出使还没有对方来迎的说法。你率五千骑兵至金门关外,又让人驻扎在宝关及远沙郡外。尔等扪心自问,迎接使臣是这番作态?”
乜滇尔当即摇了摇脑袋,脸上的笑意半分不减。
“花勃不要误会,我以我的性命担保,只要你随我们回羌族,我们就撤兵。”
言念温眸子微眯,“三王子的撤兵,是指西羌在我大邵宝关和远沙郡外的两万兵力也尽数撤走吗?”
乜滇尔没立即答话,舌尖抵了抵后牙,轻笑了声。
“那花勃想怎么样?”
“宝关、远沙郡外两万兵马,以及你身后的五千骑兵,一个不留全部撤走!”
言念温泠泠如清泉的嗓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冷冽。
哈拉尔想也不想直接反驳,“做什么大……”
“好!”
乜滇尔一口答应。
哈拉尔猛然扭头看向他,眼珠子都快冒出火来,满脸不赞同,羌语从口中蹦了出来。
“三王子!就算大单于宠爱你,你也不能拿这事当儿戏!”
乜滇尔扯开嘴角一笑,漫不经心的瞥眼过来,看向哈拉尔的一瞬,眼中霎时浮起杀意。
“你在教本王子做事?”
刹那间,哈拉尔心头一跳,还没等他开口,眼前的人已经收回了视线,看向言念温,脸上再次浮起笑容。
言念温不屑嗤笑了一声,“就算右贤王和契尔能听你令,那北漠的别悉万丹部又岂会听你的?”
乜滇尔轻笑,“花勃不用激将我,只是……要我尽数退兵,作为交换,你得独自一人进入西羌。当然,有我护着你,没人敢伤你分毫!”
此话一出,哈拉尔气得直喷鼻息,城墙上的几人脸色一个比一个差。
叶应兰拽了拽言念温的衣袖,摇了摇头。
秦虎直接破口大骂,“你做什么春秋大梦!我们大邵的宰相岂容你如此侮辱?!”
莫洽脸色沉沉,没有吭声。
乜滇尔好男风,自打上次言念温出使他国,途径西羌与他偶遇后,便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言念温。
若他真能让大军撤兵,对他们而言是好事,至少能缓上几天等朝廷的消息,甚至是别郡的援军。可是,他要的不仅是一国宰相,还是为小叶将军以及死去的叶家军揪出叛徒之人。
有乜滇尔在,言念温的安危虽有保障,但难免要受其骚扰。
一边是敌军压境,时刻会扑起来撕咬,死伤无数,一边是国相受辱,孤身入虎穴……
将军啊将军,若是您,您会怎么选?
定国公沉思斟酌。
若以言念温一人前往西羌为筹码,换两万五千骑兵撤军,多出援军赶到的时间,未尝不妥。
言念温为宰相,就算西羌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与大邵五十万兵力抗衡。即便调遣军队耗时耗力,可西羌版图就那么些,想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再者,叶盛失踪极有可能与西羌有干系。言念温是个聪明人,若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定不会放过。
想着,他侧头看向言念温,想看他如何抉择。
后者看着乜滇尔,讨价还价道:“本相柔弱,还怕生,怎么说也得带些人吧?”
“我帐内的奴隶随你用。”
乜滇尔扬起嘴角,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你若怕生,那便再带一人吧。听清楚了,只许带一人!”
言念温勾唇,“好啊,一旦收到你撤兵的消息,本相立即随你去见大单于。”
乜滇尔眼睛都亮了,毫不顾哈拉尔的脸色有多难看,立即吩咐人去传信。
叶应兰神色焦急,“大人,您不能去!”
“宰相大人,您要不带上我吧!”
秦虎紧跟着出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若他们敢对你不利,我秦虎就算拼了这条命都会把您送回来!”
言念温轻笑,安抚道:“无事,本相乃大邵宰相,他们不会轻举妄动。此去西羌,身边有阿落一人足矣。倒是她……”
言念温看了眼叶应兰,视线与定国公对上。
“劳烦穆定公代本相多顾着些。”
定国公点头,“自然。”
言念温上前几步拍了下他的手,转而又拍了拍他的肩。
“公爷放心,若有意外,本相会想办法传信,保证不会让你受责罚。”
定国公怔愣后笑了笑,“好,那就靠言相你了。”
莫洽眼底闪过锐敏的光亮,静静看着二人打哑谜。
没多久,烽火台上的信号变了。
在言念温不容拒绝的眼神中,秦虎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乜滇尔一眼,愤然下去命人备马车和行头。
乜滇尔完全不理会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言念温瞧。
言念温交代完,视线扫过他身后的五千骑兵,与他的目光对上。
“三王子,你身后的骑兵不打算退吗?”
“花勃不要急啊。”
乜滇尔说着,侧头扫了眼哈拉尔。
哈拉尔憋着一肚子火,抬手,说了几句羌语,随后带着五千骑兵后撤,唯乜滇尔还留在原地。
待他们退到对金门关造不成威胁的地方时,言念温转身下了城墙。
城门缓缓打开,一辆马车自内驶出,身后的城门又缓缓紧闭。
乜滇尔盯着那马车打量了几眼,策马靠近。
城墙上的几人死死盯着他,似乎但凡他有出格的动作,或是意图对言念温不利,他们立马就会杀出来。
言落攥紧缰绳,提防地看着他靠近。言念温掀开帘子,那双桃花眼波光流转,向乜滇尔看来。
“三王子不出发吗?”
乜滇尔扬起嘴角一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言念温顿时放下帘子,“阿落,我们走!”
马车的速度很快,乜滇尔策马跟在一旁,时不时跟言念温搭话。
“花勃,我刚说的那句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