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参见陛下。”
皇帝脸上肉眼可见多了笑意，“爱卿来了！快些入座。”
“谢陛下。”
洛煦眸光微闪，看了眼言念温便垂下了眼眸。
洛宸唇角微扬，似笑非笑，早已司空见惯。
洛叡垂眸在思索着什么，并没有关注这边。
似是看到其余几人还站着，皇帝又道：“两位爱卿也入座吧，你们三个也坐。”
“臣谢陛下赐座。”
“儿臣谢过父皇。”
他们这一坐，敢情还是沾了言宰相的光。
洛宸看着赵让给言念温沏茶，念及她方才的提问，他思索道：“对于言相之询，本宫认为，西羌背后或许有其同党，亦或是有其余大国的支持。”
而今算得上大国的有四国，分别是大漠、邵、凉和於陵。因地理位置属四方，这四国又被称为北漠、南邵、西凉和东陵。
乾州位居要塞，西邻西凉、西羌，北邻釛国和北漠，是极佳的经济贸易带。
其地势呈西高东低，局部地形复杂。中部地势平坦，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是全国重要的粮草生产地。其北部荒漠区，干旱少雨，日照充足，是沙生植物、名贵药材的主要产地。
因此，乾州一直是别国眼中虎视眈眈的一块肥肉。
言念温唇角微勾，袖中拳头紧紧攥起。
“西凉被西羌蚕食掉一整块捌州，再加上被屠戮子民之事，不大可能同西羌联手。
东陵与乾州相去甚远，若想支持西羌，要么穿过北漠，要么途径大邵。路途远风险大耗资高，事成后分到的羹也如同鸡肋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以东陵小皇帝那性子，定不会干此等亏本生意。
至于北漠……
北漠地广人稀，部落居多，如今是由斡亦剌部统领。
大公主出塞和亲，斡亦剌部的首领拔也布短时间内不可能同大邵翻脸，但也难保那些不服拔也布的部落同西羌合作，妄图啃下乾州这块大肉。”
皇帝看着摊在龙案上的地图，锁定一处。
“那与之相邻的釛国呢？”
言念温答道：“釛国矿产资源丰富，东南部与乾州相邻，亦处于贸易绝佳地带。
可如今，其西北部本属于西凉的弓州被斡亦剌部攻下占领。如此一来，釛国西北部至东部皆是北漠，东南有大邵，南部是西羌，西部则与西凉接壤。
若说釛国与乾州的区别，无非是前者为国，后者为州，皆是被虎狼盯上的一块肥肉罢了。釛国若要同西羌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损人害己。”
釛国的君主但凡脑子清醒，都能想到其中利害。
他若支持西羌对乾州出手，先不说战胜几率渺茫，若他为西羌掏了钱备了粮草，结果反被西羌攻打，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再者，釛国自身本就前有狼后有虎，若西羌动手，北漠和西凉不可能坐视成败，南邵指不定也会掺和一脚，意图从中分一杯羹。
届时，釛国只有被分食的份！
“依爱卿之意，那与西羌同流合污者乃北漠部落？”
言念温颔首应声，“猜想如此，微臣下去会第一时间同大邵密探核实。”
“嗯，”皇上点了点头，“此事便交给你……”
“报——八百里急报！”
殿外守卫迅速验证身份，将人放了进来。
来人灰头土脸，他的嘴唇苍白且干燥，脸上满是劳累和疲惫，但眼中却有坚定和希冀的光芒。他衣服上沾满了尘土，手中呈上的信件却是干净的，显然是被一路珍视护着。
他呈上的不仅是信件，更是远在边关数万将士的牵挂与希望！
言念温眸光微闪，看着赵让疾步过去接过信件，转而呈给皇帝；看着那士兵在看到皇帝打开信件后，像是终于完成重任般，闭上眼倒在了地上。
离他最近的洛叡下意识要伸手扶，突然想起什么，刚伸出的手又迅速缩了回去。
洛宸看了他一眼，神色莫名，快步去唤了人。
“快！传太医来！”
定国公蹲在那人身侧，探了探鼻息。
“无妨，只是过度疲惫昏睡过去罢。”
太医很快赶来，将人抬走了。
待他们离开后，皇帝这才开口，目光阴沉，语气近乎是咬牙切齿。
“叶盛失踪了！”
话一出口，在场众人皆是一震。
护国公失踪了？！
言念温眉头狠狠一皱。
西羌作乱，战争一触即发，在这紧要关头，南邵主将却失踪了？
从乾州边关到八朝城，八百里加急也需两三天。也就是说，若不算叶家军决定往京都报信前的寻找与商讨，护国公已经失踪了至少两天！
定国公看了眼洛宸，最终咬了咬牙，单膝跪地。
“老臣愿前往边关镇守，以防西羌侵袭！”
朝中老将多戍守边关，年轻将领中有大将之材者，唯生前的濯阳将军和而今的平凉王。
晏青云没出现在此，便已表明皇帝的态度。乾州万不得失守，于公于私，他都得去这一趟。
皇帝目光依旧阴沉，扫了眼单膝跪地的定国公，转而看向一旁的言念温。
“言爱卿，你怎么看？”
言念温沉思片刻，道：“策略有三，要看您如何选了。”
“哦？”
皇帝尾音微扬，冲定国公微微抬手。后者颔首谢恩后坐回了原位，目光落在言念温身上，同样在等待她的下文。
“其一，遣使臣前往边关与西羌谈判。同时，您需再遣一将坐镇边关，以免谈判失败，西羌滋事。
当然，若边关的副将中有能力出众者，足以镇住西羌，这‘一将’不遣也无妨。
其二，直接与西羌开战。
论实力，西羌胜算渺茫；论持久战，乾州乃粮草重要产地，再不济也有邻州运送粮草，而西羌自身粮草匮乏，大多需其同党接济。
无论其背后是釛国还是北漠部落，他们断不会选择与我们打持久战。
其三，等。
若真是北漠部落所为，身为北漠可汗的拔也布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我们只需传信询问此事，拔也布自然会给出一个交代。”
听完她的话，皇帝若有所思，眼底闪过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