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他扫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视线又落回到涂银身上,“跟我来。”
涂银也没多问,跟着他出了院子。
走了有段距离,涂银率先开口,“庄主让师父来叮嘱……”
她将话转达完后,对上胥勉戏谑的眼神,当即皱眉。
“你这什么眼神?”
胥勉扫了眼她怀里的油纸包,瘪了瘪嘴,一脸贱兮兮的表情。
“我师父‘特意’给我买的~”
涂银疑惑,涂银恍然,涂银暴怒,一脚踹了出去。
“滚!”
“诶~”胥勉轻松躲开,“踢不到我~”
涂银咬了咬牙,满脸不耐烦,“好了!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要是耽误了庄主的事,你看言归大哥回来怎么罚你!”
“行行行!”
瞧她一本正经,胥勉也不闹了,向涂银这边走近。
“迟大哥那边你去说了吗?”
“迟大哥那边我已经说过了,他也吩咐了人去叮嘱庄里其他人,就剩……”
涂银突然一脚踢向胥勉,正中臀部。
“啊!”
涂银已经迅速跑开,站在不远处哈哈大笑。
“涂银你给我等着!”
今日休沐,言念温却没闲下来,而是看着书案上的名单,目光沉沉。
言叶一直对迟谆劈坏车厢,间接让言念温受伤一事耿耿于怀,再加上迟谆知道自己教他武功后一脸不情愿,她直接让他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
虽然迟谆有武功底子,但一个时辰不间断的马步难免吃不消。更何况,这已经是第二轮持续一个时辰的马步。
言叶正悠哉地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嗑着瓜子喝着茶。
反观迟谆,下唇已经咬得有些泛白。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其间的氛围已经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
没一会儿,雁秋来了。
瞧见她来,言叶随手放下手中的瓜子,脸上扬起笑容。
“雁秋姑姑怎么来了?”
一旁的迟谆默默翻了个白眼。
虚伪!
言念温早在她进院时便听到了脚步声,当即收起名单以及稿纸,随后起身向外走去。
雁秋看了眼迟谆,见是侯爷带着给太夫人请示过的那位,便没再看,视线转向言叶,面上带着笑容。
“太夫人让我来问问,侯爷今日可还有旁的事要忙?”
“呃……”
言叶眼神飘忽,露出一抹讪笑,“我去问问……”
身后的房门自内打开,言念温站在门槛处,看了过来。
“怎么?太夫人有事寻我?”
自入朝为官后,她平日大多时间都在办公,五日一休沐的时候也是在盘算自己的计划。
太夫人知晓她有自己的私事,大多时候只亲手熬汤遣人送来,只是偶尔会在休沐日遣人来问她有无闲暇时间。
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正好,被低温寒风困在屋内多日的人十有八九会出门游玩透气。太夫人想必也是如此打算。
果不其然,只听雁秋道:“太夫人瞧今儿个暖和些,正逢您休沐,便想着与您出府转转。”
想到那位同母亲一样温柔体贴的太夫人,言念温眸光微闪,笑容如沐春风。
“也好,劳姑姑转告一声,我换身衣服就来。”
“喏!奴婢告退。”
雁秋喜出望外,匆匆离开了。
太夫人本来就没抱着侯爷会答应的心思,毕竟侯爷事务繁忙,难得休沐还要陪她出府。
可今日确是个好天气。太夫人一来担心侯爷过度操劳累着自己,二来也有自己的私心,想与侯爷多相处些时间,这才想着让她来问问。
言念温转身欲进门换衣,迟谆忽然开口。
“庄……侯爷!”
她脚步一顿,目光看了过来。
迟谆依旧扎着马步,见她看过来,接着道:“我哥说你很厉害,真的假的?”
言念温嘴角勾起,“你认为迟炳所言是假?”
迟谆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话语一噎。
“我、我并无质疑他之意!我只是觉得你病……身子并不太好,不像是高手!”
一旁的言叶当即嗤笑了一声,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
言念温颇有趣味,“那你想如何?”
迟谆视线灼灼,“我想与你比一场!”
哥哥说他很厉害,让他老实些别招惹他。那他只要让这人答应与他比试,不算招惹,也照样能得知他功夫如何。
此话一出,言叶再次嗤笑出声。
“就你还想跟我家主子比试?”
主子自幼习武,天赋异禀,九岁便能上战场率军杀敌,凭轻骑三千直入敌营,营救侯爷并取敌将首级!
他算哪根葱?
就算主子夸他是个好苗子又如何?像是谁没被夸过一样!
哼!
迟谆没有接她的话,目光直直看向言念温。
后者轻笑,“等你什么时候能在阿叶手中过二十招,再来与我比试。”
说罢,言念温不给迟谆再开口的机会,进屋关上了房门。
迟谆的目光瞬间锁定言叶。
言叶标准微笑脸,“等你先扎完这一时辰的马步,再来打我的主意。”
迟谆果断又是一个白眼。
谁打她主意了?
言叶冷笑,“对师父不敬,再加半个时辰!”
迟谆瞪眼看了过来,“你顶多算半个师父!”
“看什么看?半个师父也是师父!再看我就去找迟大哥喝茶!”
“你!”
迟谆咬牙切齿,“卑鄙!”
言念温换了身常服,自内走出。
“阿叶,阿落回来后你告诉她一声,别让她再到处乱找。”
“嗯,好!”
言叶今日已经和晏青云打过照面,没有再试探的必要,等着静娈那边的消息就行。
再者,她可不想在休沐日看到那么多尾巴。
府外,太夫人目光殷切地看向言念温的院落,她身旁的雁秋眼中满是笑容。
“您放心,侯爷既然应了,便一定会来的。”
太夫人温柔一笑,“我知道。”
说话间,一道身影走近,墨色大氅衬得她易容后的肤色更加白皙,眉尾处的黑色小痣清晰可见。
太夫人看着这张脸,眸色晃了晃,很快扬起一抹柔和的笑容。
“来了。”
她知道,这是易容的人皮面具。
她虽不知这孩子叫什么,但她瞧过她的真容——九年前她寻到侯府时,她亲眼看见她撕下伪装,拿出了温儿亲笔写的书信,上面盖着他的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