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咻咻！”
暗箭划破夜空，直直向马车袭来。
月色不是很亮，韩识只能隐约看见山林里闪过的一道道黑影。
一支冷箭迅速逼近，擦着他的衣袖一头扎进了灯笼里，一箭双雕，扎灭了两盏灯笼里的烛火。
见不得光的卑鄙小人！
韩识咬了咬牙，没了灯笼照亮前方的路，绷紧心弦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借着暗淡的月色努力分辨着方向。
黑夜中，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速度极快的马车，将手中的弓递给了身边的人，随后看向另一处穷追不舍的蒙面人，眸子微眯，冲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这边韩识刚一转弯，马车上突然落下一名黑衣人。
韩识与那人对上眼，心头猛地一跳，瞳孔骤缩。
“你……唔！”
他的嘴巴瞬间被捂住，下一秒腹部一痛，整个人腾空飞起向后摔去。
背后是山体的陡坡！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韩识在腾空摔落的过程中，因腹部受的那一脚疼得根本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蒙面人转身进了车厢。
不！
先生！！
身体狠狠摔落在地，浑身都要散架的疼痛感紧随而来，还未停歇便又顺着山体的陡坡向下滚去。
韩识紧咬着牙关，方才看见的那双眼睛怎么都挥之不去。
那双眼睛的主人他再熟悉不过！
可那人……为何要追杀先生？
先生……
先生不该返京的……
似乎是滚到了一处平坦地，身体停了下来。韩识的大脑昏昏沉沉，浑身像要散架了般，胳膊似乎也摔折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沙沙——”
有脚步声……
韩识努力地想让大脑清醒一点，但还没撑过两秒，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马车上隐约能看见黑衣人和另一人的身影，被刺激到的马儿疯癫了般前进。就在拐弯的一瞬间，马引子乍然断裂，马车因惯性被甩下了山坡！
在马车后方紧追着的蒙面人见状，毫不犹豫地跃下山坡。
在他们后面还有一批黑衣人，为首的领头默了片刻，打了几个手势，随后十几个黑衣人分散开来，身影消失在了陡坡。
他们刚下去，后脚来的两名黑衣人相视一眼，紧随其后一跃而下。
八朝城城外，火光冲天，男女老少纷纷取水救火，或提，或端。
“怎么好好的走水了？”
“先别说这些了，先救火吧！不晓得那一老两少还活着没？”
“我那当家的已经跟着他们进去了，希望能尽快找到他们吧。”
“快快快！再取水来！”
“当真是不走运，今夜风大，偏偏这时候走水了！”
在众人齐心协力下，火势渐渐变小，直至最后的火苗被浇灭，众人这才顾得上这屋的主人——早已被搬出的三具焦黑的尸体。
“哎呦，你说这好好的，这一老两小怎么就遭了这难？”
“你问我，我问哪个去？”
“哎你们看，那得是官爷来了？”
“有官家来处理就放心了。”
“火都被咱们扑灭了，他们这时候赶来能作甚？”
“嘘！小声点！你不怕挨板子我还怕哩！”
饮流、知源以及另一名黑衣人低垂着头，沉默地跪在一边。
在他们身侧的简易担架上，盖着两块血染斑驳的白布。
晏青云呼吸一紧，压抑着内心的情绪，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掀开白布。
“怎会如此……”
他轻声呢喃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当年平凉王府遭难，谢儒渊是为数不多开口为王府求情的京官之一，后来新帝欲寻借口杀了他，也是他义正辞严地保下了他。
可现在，他竟是连救他一命都做不到。
饮流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默叹一声，低低垂下了脑袋。
“司隶使怎么做的？”
饮流身旁的黑衣人沉默片刻，如实道：“回主子，不是司隶使，是另一拨人。他们抢先下手，为首那刺客将这书生踹下了陡坡，进车厢拽……带出谢先生时，马引子突然断裂，他们连人带车被甩下了陡坡。”
晏青云攥紧了拳，“那刺客呢？”
被甩下陡坡总得有个尸体吧！
黑衣人神色羞愧，“属下等人寻到马车时，并未看到那刺客的尸体。”
说到后半句时，他的声音小到像是蚊子在哼哼。
但晏青云还是听到了，他凤眸中闪过寒光，“知道是谁派来的人吗？”
黑衣人默了会儿，答道：“属下虽不知，但属下瞧那为首之人有些眼熟。那人蒙着脸，可从身形和那双圆眼来看，应当是名女子。”
女子……圆眼……
电光石火之间，饮流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人的脸来。
“主子！”
见晏青云看过来，饮流接着道：“属下记得言相身边的那个言叶便是圆眼！”
言相……言念温……
褚聿！
想到褚聿在此之前还与谢儒渊起了争执，晏青云眉头狠狠一皱，内心有些不愿相信。
“派人去查！”
“喏！”
皇宫内灯火辉煌，皇帝坐在榻边看着折子，目光偶尔扫向别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尤拾的身影出去片刻又回来，单膝跪地。
“禀陛下，猎物已死，余等亡三人，伤六人。”
“处理干净了？”
皇帝眼皮微抬，似乎对结果并不意外。
“回禀陛下，除了余等还有另两拨人手。其中一拨抢先下手，马车在山体弯处被甩了下去，余等最终在山脚处寻到了两只猎物的尸体；另一拨人似乎是为保护猎物，于暗中伤余等六人，杀三人。”
皇帝眉头一皱，“能让司隶使出现此等伤亡，知道是哪方势力吗？”
“回禀陛下，他们身上皆有绛色兰纹腰牌，可见是绛兰楼的人。”
“绛兰楼？”
绛兰楼，自数年前崛起于江湖至今，从寂寂无闻的团体转变成了名震江湖的组织。在绛兰楼内，委托者发布的任务需经审批，审批合格后才会派人去执行，主打一个“持正不阿”。
皇帝随手将折子撇到了一边，目光落在尤拾身上。
“另一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