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十恶不赦(1 / 1)

僭臣 毁玉沉珠 2278 字 11天前

“聪明!”

“聪明你个头!”

知源白了他一眼,“我虽与枳落素不相识,但她嫉恶如仇的性子可是师门里出了名的,怎么可能为那大奸臣效力?”

不一把药毒死他都不错了!

这话一下子把饮流搞沉默了。

怔愣片刻,他惊愕看来,“她是你师姐?!”

消息只说枳落是一位高人的弟子,也没说哪位高人。他本想着既是高人弟子,知源身为青木子的徒弟,很有可能会认识,可没想到……

“对啊,”知源点头,“我师伯青散子有一最得意的弟子,就叫枳落。”

“等等,”饮流开口道:“我突然觉得,咱们有必要先查查你师姐跟西凉的那个枳落到底是不是同一人,然后再查言落的事情。”

知源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也很想知道,那位素未谋面的,让师伯赞不绝口的师姐是何许模样。

屋内,晏青云眉眼低垂,脑海中捋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从姜府嫡小姐失踪,到言念温那日下朝后对姜余丰说的话,再到姜府被查,紧接着姜家贪污受贿,全府落狱。

林作仁与姜余丰暗中有勾结,廷尉府又有林家党派的人,再联系到言念温遇刺,一切都有眉目了。

晏青云眸光微闪。

又或许,林作仁刺杀言念温不成,反倒被后者利用。言念温将计就计,将遇刺一事传得沸沸扬扬。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一早,宫中传出喜讯,德妃娘娘诞下了一名小皇子。

皇帝龙心大悦,赐名澈,并大赦天下。

消息传到众人耳中,神态各异。

那些等着看姜余丰最后下场的官员们无奈地摇了摇头,御史台的老顽固们脸色铁青,十分难看。

大赦天下,会对除十恶罪名外的罪犯减轻或免除刑罚。

姜余丰虽贪污受贿,宠妾灭妻,对嫡女下杀手,但十恶内的刑罚内容里,并没有维护妻女的字眼。

如此一来,姜余丰算是逃过一死了。

坐在书案前的晏青云垂眸,指尖轻叩扶手。

半晌,他低低哼笑了一声。

他似乎知道言念温的目的是什么了。

言叶将消息带给姜华珠的时候,她正站在宰府内的院里发呆。

听了消息后,她面上浮起愁绪,神色复杂。

阿娘被害死,她没有证据,姜余丰虽在她面前承认,但若为活命,定然不会认下这个罪名。

《大邵律典》提及的十恶中,夫妻实质为尊卑关系,律文清楚地把丈夫与尊长、尊属并列,强调夫的地位。卑幼对尊长犯杀卖殴告罪,才入“不睦”,反之,尊长对卑幼的杀卖殴告,并不入此条。

由此可见,哪怕姜余丰害死了她的阿娘,又设计毁她清白以陷害言大人,还意图要她性命……除名誉受损外,他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这世道,竟如此不公……

“放心,他逃不了的。”

言叶拍了拍她的肩,神色认真,不知是在阐述事实,还是在安慰她。

姜华珠扯起嘴角笑了笑,眸光黯淡。

言念温被一道口谕召进了宫。

雨虽已停,但经过夜雨冲刷的地面尚且湿润,空气中掺杂着森冷的寒气。

少年身着玄色官袍,腰佩三采綟绶鞶囊,外披御赐如雪狐白裘,单往那儿一站,似是高岭之花般清冷疏离。

下了步辇,她跟着领路的宦官继续前行。

领路的公公是个熟面孔,正是上次接她入宫的周奉周公公。

周奉一路关切问候了几句她的身体,在背对着暗处的司隶使时,压低了声音飞快开口。

“姜家余孽已被忠犬一网打尽,林家断尾求生,反咬姜家一口。”

忠犬,即皇帝的底牌——司隶使。

言念温神情自若,没有张口,淡然地“嗯”了一声。

快到无极殿时,周奉笑了笑,将南邵宦官的姿态学得十足。

“大人,到地儿了。”

言念温颔首:“有劳。”

“见过言相。”

守在外面的两名侍卫恭敬行礼,手脚麻利地打开了殿门。

“大人请进。”

言念温颔首一笑,抬起步子跨过门槛,走进了无极殿。

身后的殿门再次闭上,抬眼看去,皇帝坐在龙案前,眉宇间尽是愁绪,瞧见她来,那愁绪顷刻间散去了不少。

“你来了,快快入座!”

赵让已经给她铺好了金丝软垫,正在斟茶倒水。

“谢陛下。”

言念温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解开系带,褪下狐白裘,任赵让接过去放置别处,这才坐在了自己的“金窝”里。

皇帝不开口,她也不开口,安稳坐在位子上,慢悠悠地品着皇室独有的贡茶。

夹在中间的赵让愁了脸,一个劲儿的给言念温使眼色,眼睛都快抽了,那人却连头也未抬,双眼一直盯着杯中的茶叶。

哎呀!那茶叶有什么好看的!

赵让急得恨不得冲过去一把抢过她的茶杯,晃着她肩膀催她主动开口。

与他相比,皇帝的反应便显得淡定许多。

他从容地看完手中的折子,一抬头正要说话,便瞧见言念温伸出右手似要拿茶壶。

刚伸出去,忽然意识到什么,又迅速缩了回去,换了左手,拿起茶壶自顾自地斟了杯茶。

即使她缩得很快,皇帝还是眼尖地瞧见她玄色衣袖间缠腕的那角白色,目光不由顿了顿,眸色一沉,转而冷冷扫了眼身旁跟个木棍一样杵着的赵让。

莫名被瞥了个冷眼,正满心干着急的赵让一脸懵逼。

陛下为什么突然这么看他?

他默默向在场的第三人看去,随即敏锐地发现——

言相身边的茶壶似乎变了位置?

赵让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在瞪他照顾不周呢。

然,还不待他去想怎么弥补,那一直低头品茶的少年却忽然抬起头来,温和的声音宛如一汪泉水流淌。

“陛下此次召臣来,是为姜家一事?”

皇帝舒心地笑了笑,“朕就知爱卿最懂朕心!”

言念温回之一笑,唇瓣开合。

“七皇子诞,天子赦天下,姜家也在其内,可若姜家触犯了十恶之罪呢?”

大赦天下,十恶不赦。

皇帝眼眸微眯,“那爱卿的意思是……”

言念温轻撩衣袖,露出右臂上的包扎。

“如您所见,微臣前夜遇刺受伤,而今臣遇刺一事无胫而行。天子脚下竟有妄敢买凶行刺之人,京中百姓皆在观望,相信陛下定不会放任不管,而这刺客……现如今不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