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醉梦重逢且贪欢(1 / 1)

相柳不知道为什么,自他转醒,胸口总是经常没来由地疼痛,有时甚至痛到他要使用灵力压制才能缓和。这种痛他以前也曾感受过。那时候那个没用的女人为另一个男人伤心痛苦的时候他都会有感受,而他的心痛,却比她更是锥心刺骨。小夭一直以为是他在操纵蛊让她痛不欲生,而她不知道,那是他即使使用灵力也无法压抑住的对她思念的,对她深爱却无能为力痛——不是蛊虫的反噬, 是他深藏心底的爱。

是的,他爱她,从未喧之于口,从未让她知晓。

可是如今蛊已解,他为什么还是没来由地心痛。相柳看着远方,目光深沉。

他并没有使用灵力压制心痛,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内心中有着一丝欣喜和满足。就好像他和她之间仍然有着那一丝牵绊,从未走散。

小夭来到东海,她知道这里灵气鼎盛,资源丰富,灵力高强的水族更是数不胜数。这里或许更适合找到答案。自从相柳救了她,她对水的渴望总是无比强烈。竟仿佛她天生就是水里的生物一样。

更让她喜不自胜的发现是,她从玉山归来后,竟然能够听懂很多种水族生物讲话。她还记得她曾和相柳笑说,你是九头妖怪,有九条命,你为我续了一次命,我变得和你一样能在海里自由来去。你说,如果我再死一次,你再为我续一次命,我会不会变得和你……

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你又为我续了一次命,我已经拥有了你很多的能力。不管是目力,灵力,还是能听懂海里多种海妖海怪语言的能力,或许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能力,小夭叹息:如果你还活着,该有多好。

小夭在度朔山上找到了海图标示的适合居住的地方,发现竟有床有榻还有酒。院子里一株繁茂的大桃树。小夭自言自语:“没想到偏远的东海竟有如此美如画卷之地,今天就暂时借住这里吧。”烤了茴鱼吃饱喝足,心安理得地躺在长椅上晒着太阳。

“要从什么地方着手呢。如果只是看各种水草的药性,深海里的植被生灵她懂得并不多,要一一去查验工程庞大。想想也不是一日之功。即使倾所有懂水性的军士能人之力,也不是一个小的工程。如果能认识一些深海神族的医师也许就好办了。”小夭念叨着,找了纸笔,写信给苍玹。

相柳来到度朔山就发现有人住了他的屋子,灵力探查发现居然是小夭。

小夭正要去海里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刚出门就看见了他。

“是你?!”小夭惊喜道:“这世界还是真的小,这么快就又遇到了公子。”

来人笑着回道:“是啊,我正想着是谁住了我的家,没想到竟然是你!”

“我见这里干净整洁无人居住,就借住了一下,叨扰了!请您不要和我计较!”

相柳看着房子:一间屋子而已,你就住着吧。他指着院子里的桃树,“那下面埋着几坛酒,嗯……算下来应该也有几百年了吧,要不要尝尝?!”

“真的吗真的吗?!”小夭又惊又喜,听到是几百年的陈酿忍不住馋虫蠕动,心痒难耐,跑到树底下徒手便挖起来。

相柳走到小夭身边,伸手轻轻续力,他本想使用灵力挖开,但小夭拦住他,“用几百年时光酿好的酒,不用灵力一点一点地慢慢揭开它的面纱才对得起它漫长的等待!”

相柳寻了两个小铲子,递给小夭一把,和她一起把酒挖出来。

小夭打开盖子,酒香四溢,忍不住浅尝一口:“果真是好酒,公子真是舍得。谢了!”

说着话,两个人在院子里坐定,一人一坛边喝边聊起来。

“你,”相柳顿了顿,“你喜欢一个人游历?”

“嗯。我喜欢这样自在地生活。虽然远离人群,但无须费心劳力地去应付任何人任何事儿。我这人天生不爱热闹。”

“天地广袤,多的是自在的去处。”他应和。

“你也是在外游历吗?”小夭问。

“是,也不是。”他答。

“什么叫是也不是?”小夭等着他说完。

“我是来寻……寻我的一个朋友,多年前走散了,一直没有找到它。”

小夭说:“是这样啊。总会找到的。我也曾走失过很多年,最后我的亲人还是找到了我。”

相柳笑了笑。那只跟了它几百年出生入死的鸟,你一定得好好活着。“嗯,是的。”

小夭说:“我很羡慕你,你要找的朋友,至少还活着。”

“是你上一次说的那个甚至没有和你告别的人吗?”相柳问。

小夭默认。她再也找不到他了。

许是太久没有喝酒了,又遇上了这难得的陈年佳酿,小夭喝得些许醉意,想要站起来,不小心绊到了什么向侧边倒下去。在她以为要摔到地上的一瞬,她感觉自己落在了一个怀抱里。那种熟悉的感觉涌上来,相柳无数次地抱着她,为她疗伤,小夭太熟悉那个拥抱的温度。面具后的这双眼,是那样深邃那样熟悉,熟悉得仿佛就是那个人在她的眼前。

相柳揽着小夭,定定地望着这个她深藏在心底里的人。此刻,她的双颊仿佛染了晚霞般驼红,娇媚动人,眼里的哀伤传递着内心里的疼痛。他心有所动,那些年,每一个月圆之夜,他抱着她给她疗伤,亲密无间,整整三十七年,她只属于他,他们的世界安静地只有他和她,没有责任,没有恩义,只有她。

小夭的手慢慢地举到他的眼前,抓着他的面具,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人就是他:“你……是?”

相柳握住小夭的手,两个人就定定地望着,谁都没有说话。

相柳暗暗催动灵力,小夭缓缓地昏睡在相柳的臂弯里。他将她抱到榻上盖好被子。

“相……柳,相……柳……”小夭喃喃着,紧皱的眉头痛苦的神色。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抓着什么。相柳只觉得心疾发作得不是时候,疼痛得让他忍不住趔趄。他顾不得去压制,握紧她的手,轻轻说:“小夭,我在呢……”挣扎着的那个人缓缓地放松了身体,安稳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