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温擎感觉自己快要哭抽过去的时候,梁薄双手捧住她的脸,温擎急忙别过头不让他看。梁薄曾经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不喜欢哭,应该也不喜欢看到自己哭。
看到温擎执拗的样子,梁薄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微微用力,强迫温擎看着他。
“阿擎,帮帮我,帮我复习,我一定拼了命努力,到时候我们还是能一起去一中!”梁薄依旧温柔又坚定,仿佛从没有经历过从云端坠落向地狱。
“啊?”温擎一时反应不过来。
“真能哭。”梁薄用手轻轻地拭去温擎满脸的泪水,“阿擎,你相信我吗?我觉得我这么聪明,一定能像你一样逆袭的,阿擎,我一定能靠自己考上一中的,阿擎,你相信我吗?”
“相信。”温擎点点头。
如果隐身是温擎的魔法,那么蛊惑人心应该就是梁薄的魔法,他总是让人忍不住想去信任,去依赖。
耽搁了很久,天已经黑了,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月色朦胧,气氛有些暧昧。
温擎低头看去,影子里的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影子的两个主人也紧紧靠在一起,十指紧扣。路上不时有行人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们,温擎几次想把手抽出来,无奈拗不过梁薄,只好一路低着头跟在他后面被他牵着走。
手是怎么就牵在一起了呢?梁薄从来没有对温擎说过喜欢,之前的拥抱也可以理解为两个被欺凌的人互相依靠取暖,如果梁薄对自己没有那个意思,自己怎么办?温擎突然有些害怕。
心情顿时复杂起来,温擎想将手抽出来,意识到她要干什么,梁薄的手握得更紧了。
“疼——”温擎忍不住小声嘟囔着。
听到温擎喊疼,梁薄触电一般松开她的手,却又用一双有力的大手掰过温擎的肩膀,两人面对面地站着。
“阿擎,我们今天都很痛苦都很绝望,对不对?”
“对……”
“那我们要做一件开心的事情,这样以后再想起来今天,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你想做什么?”温擎突然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阿擎——”梁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
“啊?”温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我们在一起吧!”梁薄异常坚定。
“在……一起……干什么?”温擎大脑一片空白。
“一起牵手,一起拥抱,一起接吻,一起……”
“梁薄,你……你是说……”
“阿擎,我是说,我们在一起吧!”
“可……可是……我们还小……是……是早……早恋……”心脏狂跳,温擎有些恶心想吐。
“怎么样算早恋啊阿擎?难道两个人互相喜欢还要挑合适的时间吗?怎么才能算不早?高中毕业?大学毕业?原本相爱的两个人因为意外错过彼此以后?”
梁薄认真的模样,让温擎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
“你看,电视剧里面,丈夫在介绍妻子的时候都会说‘这是我爱人’,而不是‘这是我不早的人’,所以你看阿擎,两个人在一起,时间早晚不重要,有爱就够了。阿擎,你爱我吗?”
“我……”
“阿擎,你看着我的眼睛,什么都不要想。”
“……爱……可是……”
“我同意了。”
“同意什么?”
温擎一脸迷茫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同意跟你在一起。”梁薄一本正经地说。
“我什么时候问你了?不对,”温擎摇摇头,“我问你什么了?”
“你说爱我,其实就是在问我,能不能在一起,两个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牛顿也没能研究出来这样的定理,爱因斯坦也没有。”
“什……什么?”
“而且阿擎你看,不早了,天都黑了,月亮当空照,花儿对我笑。你要是还想早的话,我们凌晨1点钟再在一起?”
“胡说八道。”温擎送他一个白眼。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现在我正式宣布,我们恋爱了!梁薄和温擎,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不早不晚地在一起了,生生世世地相爱了!”梁薄大声喊着。
“然……然后呢?”
“然后应该是约会,牵手,拥抱,接吻,再然后……”
“什么?!”温擎的嘴巴最大限度地张着。
“你不懂啊?这是牵手。”梁薄将温擎的手握在他的手心。
“这是拥抱。”梁薄又将温擎抱在怀里,紧贴着他的胸膛。
“这是接吻……”梁薄双手捧着温擎的脑袋,嘴唇压了下来……
“梁薄,你……你要干……干什么?你别……这样!我……我害怕……”温擎一把捂住梁薄的嘴,惊慌失措。
“不吓唬你了阿擎,别害怕,”梁薄最看不得温擎惊慌的样子,“就让我抱一会儿,我什么都不干,我今天好累。”梁薄的声音突然虚弱下来,温擎也不再挣扎,任由梁薄将她拥入怀中。
梁薄将下巴垫在温擎的肩膀上,胳膊一点点收紧。
“阿擎,今天真是特别开心的一天。”
温擎看着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听着梁薄因为激动而杂乱的心跳,她感觉自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包裹着。
“妈妈,我好像恋爱了,他的怀抱,跟您的一样暖。”温擎心里这么想着,说出口的却是:“梁薄,等我们上了大学,就在一起吧。”
“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倔。”梁薄无奈地笑笑,“好,那我们要努力考上同一所大学,拒绝异校恋。”
衣服上的脚印又换了几处位置,身上的疤又结了几次痂,结束之后,两个人互相搀起对方,一起清洗衣服上的污渍,梁薄看着温擎笑,温擎看着梁薄哭。
中考终于到了。
温擎每一科都少做了两道题,因为以梁薄的成绩,肯定只能上二中,“40天创造一个奇迹”“人定胜天”这些话,也只有梁薄一个人相信,也许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至少,温擎从来不敢妄想梁薄用40天就能取得别人努力三年的结果。
但是温擎现在没那么害怕了,40天以前她还曾向上天许愿,只要能顺利考上一中摆脱金才皓,让她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上天似乎听到了她的求救,给了她这个机会,而现在她却自己亲手掐灭了那簇微弱的火苗。
她有能力考上一中,一中没有金才皓,而代价就是一中也没有梁薄,她不想付出这样的代价。如果一中是满是粉红泡泡的天堂,二中是充满绝望的地狱,但是梁薄就像一朵开在地狱的罂粟花,让温擎相信,她的世界不止有黑暗这一种颜色。
运气再好一点,也许金才皓贵人多忘事,把她们俩忘了呢?上天已经施舍过她一次了,心软的神会施舍她第二次的。
温擎以前看过一段话,大意是当人们已经没有办法再面对生活中的痛苦时,就会将希望寄托于神明,现在,温擎觉得自己除了寻求神明的庇佑,再找不到其他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