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舟登时心内又燃起一点希望。
毕竟他本来来北渊的目的也是能够建功立业,升官发财。
于是说道:
“王大人,不如明示。”
王栋说道:
“关于韩闯当年的死因,其实一直有些传言。当时我们监察司的总督御史裴懋大人还曾亲自带人潜入北渊做过调查,不过最终线索断在赤烈族那边。这次我去赤烈族那边交涉的时候,顺便又调查了一下当年的事情。赤烈炟炟给了我一个毒虫,说是前些年韩闯还活着的时候,经常派人到赤山周边收集这种毒虫。
那是一种叫做苍羟白蝎的毒虫。据我所知,这种毒虫体内有一种刺激性的物质,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人的功力。韩闯当年作战骁勇异常,而且有确凿的口信说当年韩闯经常在作战时用出一些邪门的武功。
我相信这些事情都跟这种毒虫有密切的关系。而这毒虫也跟韩闯真正的死因有直接关系。”
李一舟若有所思,说道:
“那这毒虫现在何处?不如再找些对毒虫有研究的医生去问问,看看有什么线索。”
王栋说道:
“这毒虫现在在慕容眉庄那里。”
李一舟一惊:
“慕容眉庄?!她不是韩定的人吗?”
王栋淡然一笑,说道:
“慕容眉庄是帮着韩定做了很多事不假,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现在局势不定,而且她的三叔慕容泓早已南迁,在淦京立足多年,他们家族的产业十之七八也都在淦京。她也得为自己的将来想想不是。
我选中她跟我们合作,她也欣然同意了。
由她出面去调查这苍羟白蝎的来历,不会引起韩定对我们的怀疑,又能破坏她与韩定之间的信任,也算是对韩定的一种削弱。
其实北渊有不少人现在都不想跟朝廷为敌,只想着过过安稳的日子。要不然篁岭崮的姚鼎怎么会敢替沈昊承担债务呢?
别看今天在敬北楼那些人对韩定俯首帖耳,韩定真要明目张胆的举起大旗造朝廷的反,能真正跟韩定一条心的,依我看除了林振国、慕容飞廉、陈连山等人,也没有几个了。”
李一舟对此倒是多少认可。
“那慕容眉庄现在查到什么没有?”
“我还不清楚,今天一天都没时间去问她。我跟她的联系都非常谨慎,一般都是通过她的老管家陆兆丰联系的。”王栋说道。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李一舟问道。“我想现在韩定已经已经加强了对我们的监控,你想去见慕容家的人,估计也没那么容易了。”
王栋叹声说道:“你说的没错。不过明天倒是个机会。我想明天韩定一定会叫上所有跟沈昊商队事情有关的人。慕容眉庄也肯定会去城北的长亭跟我们一起见齐洲。”
想到明天,李一舟到忽然有些期待起来。
“齐洲……鬼剑神……一直听的都是他的传说和故事,明天居然能见到真人了。”李一舟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北渊这地方,真他妈刺激。”
王栋说道:
“齐洲传世之名,多半还是因为十年前的那一剑。至于他当年在青沧道派里三十岁便身负三宗绝学而后叛出师门的事情加入鬼门等事情,也就是修道之人之间互相有所讲述。我师父九丰真人的修为,应该不在齐洲之下。”
李一舟摇头说道:“九丰真人可没有一剑斩下几万人的头颅吧。”
王栋也摇摇头,说道:“我师父即使有这能力,也不会造这么大杀孽的。齐洲这人全无顾忌,往往仅仅凭借一时意气行事,所以才叫人害怕。”
李一舟点点头,慨然说道:
“确实如此,明天,若是齐洲出剑……王大人,你觉得自己能挡下齐洲的一剑吗?”
王栋思索片刻,说道:
“我能,你呢?”
李一舟一惊,而后面露浅笑,说道:
“我也能!”
王栋点点头,笑着说道:
“李总旗,我族叔专门写信让你陪我来北渊,大概就是因为你也能挡下剑神的一剑吧!”
李一舟哑然失笑,不知道王栋到底是在开自己玩笑还是在恭维自己。
不过这番交谈之后,李一舟多少打消了想要快点离开北渊的念头。
夜深人静。
北渊城毅侯府的深处,卧房内的韩定久久不能入眠。
如果不是齐洲要来,今天他就已经杀掉王栋了。
但是现在他还需要王栋来跟自己一起担责,或者说是一起来牵制齐洲。
不能在没有必胜把握的时候,就干掉王栋,让我齐洲把矛头完全对准自己。
还有沈昊、慕容眉庄、甚至武大红、季子煜、陈盈甫,这些人,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分散齐洲的注意力。
他知道跟朝廷决裂是迟早的事情,但是现在还不是自己先摇旗的时候。
时机还不成熟。
给沈昊和王栋的属下安上私运兵器的罪名,都是在激化矛盾。
而杀掉王栋也是在刺激赵家朝廷中那些时刻想着灭掉韩家人,让他们忍不住做出一些更过激的事情来报复。
但是现在由于齐洲的介入,跟朝廷之间的争斗都得暂且缓一下,先处理完齐洲再说。
当年朝廷和韩家曾经联手打击过恒阴山鬼门道派,结果却被齐洲一剑退敌,成就了齐洲的威名不说,朝廷从此也对恒阴山鬼门不闻不问,让他们画地滋生。
幸好齐洲这个人天性怪癖散漫,没什么野心,不然鬼门会发展成什么样子真是不敢想象。
对付齐洲,只能用非常之法。
让皇甫赟去罗丘请妖王凰翀也只是权宜之法,让凰翀来帮衬下场子而已。
就目前来看,世上几乎没有人有把握战胜齐洲。
韩定心内惶然难定,他虽是北渊之主,如今麾下数十万兵马,但是面对齐洲,他还是手足无措。
鬼神一般的存在,根本无法用常理来判断。
韩定也不敢明日大张旗鼓的带着数万甲兵严阵以待,他怕自己的行为一旦刺激到齐洲,齐洲再来上那么一剑,自己多年的辛苦可能就要白费。
思索再三,他决定带上所有跟沈昊商队一事有关的人员,前去跟齐洲说一番道理。
齐洲在乎的应该只是她那个遭遇了些变故和坎坷的女儿。
除此之外,应该不会过多干涉北渊跟朝廷之间的事情。
听天由命吧!
虽然反复这样劝慰着自己,但是韩定还是无法入眠。
他翻来覆去的,终于让旁边的妻子慕容春澜烦躁了起来。
“我说韩大人!你到底还睡不睡了!”
慕容春澜是慕容龙雀的女儿,慕容飞廉的姐姐,自幼生在行伍,性格直爽开朗,跟韩定有些沉郁的性格有些反差。
两人倒是青梅竹马,夫妻情笃。
听到妻子斥责,韩定翻身下床,坐在床边,低头不语。
慕容春澜发觉了异样,也起身,问道:
“韩定,怎么了?”
“明天我可能会死。”韩定深吸一口气,咬牙说道。
慕容春澜大惊。
“好端端的!说什么胡话?!”
韩定说道:
“齐洲来北渊了。”
“齐洲?哪个齐洲?”
“鬼王岭上的齐洲!”
寂静。
窗外秋虫凄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