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肃静之中,慕容飞廉霍然起身,壮然说道:
“毅侯,这百余年来,咱北渊怕过谁!而这天下又有谁能让北渊害怕!”
言罢,慕容飞廉持剑跪地,像是在为自己片刻的犹豫而请罪一般。
而后,大厅内的北渊官员也都纷纷齐刷刷跪地。
只有王栋和李一舟突兀的站立在角落里。
不过韩定现在没空理他们。
韩定心内慨然,这次北渊的大小官员没让他失望。他郑重说道:
“明天要来的人,你们大概也都听说过。就是那个恒阴山鬼王岭上的人!”
这话一出,韩定明显感觉到了满地官员们的异样。
这也难免。
韩定问道:
“我再问一次,你们怕了没有?!”
“没有!”慕容飞廉高呼一声。
“没有!”满堂文武官员齐声高呼。
“好样的!记住了,兄弟们!没有人能在北渊撒野!谁也不行!”
韩定振臂一呼。
“毅侯!万岁!”
不知是谁情绪亢奋中高呼一声,紧接着就是满堂的呼喊!
“毅侯!万岁!”
李一舟和王栋骇然相对。
北渊这些人真的是拿朝廷不当回事啊。
竟然当着朝廷皇帝钦命的监察御史就在这里直呼韩定为万岁。
王栋此刻只感觉背上的压力巨大,自己当时亲自向皇帝赵舆燊派请命遣自己前来北渊,现在看实在是有些自己往火坑里跳的意味。
北渊韩家这块石头……不,是一座山,这座山在北渊,似乎谁也撬不动。
此时此刻,王栋才真正明白,自己所在的地方为什么叫北渊。
韩定抬手止声,朗声说道:
“今日本来中午的宴会,是我的过错让大家饿了一个下午。今晚,大家吃好喝好,不必管明日之事,我已有安排,管他什么剑神剑鬼的,敢来咱北渊撒野,就让他有来无回!!咱兄弟们今天只管放开了吃喝不醉不归!”
“谢毅侯!”众人跪地拜谢。
韩定又看向王栋,语气不善的说道:
“王御史,你和你手下的事情,今天我暂不追究,你先回去吧!明天可别忘了跟我一起去城外迎接贵客!”
王栋和李一舟早就在这里待的够够的了,巴不得早点离开,闻言如蒙大赦,拜谢而退。
李一舟本来还想着顶撞韩定几句,但一扭头就被王栋拽了回去。
一路上王栋和李一舟皆是不发一言,却又都心内澎湃。
终于还是李一舟没忍得住,开腔了。
不过李一舟问的既不是自己被按上的罪名,也不是鬼剑神齐洲要来北渊的事情,而是叹声问道:
“王大人,我们还能回淦京吗?”
王栋一怔,没想到李一舟啥事情都不问,就问了这么一句。
不过一转念也理解了李一舟的心情。
这一问既事关生死,还关系到李一舟的一家妻小。
从今天的事态来看,如果不出什么意外,韩定是一定要弄死他们的。
“这得看明天,鬼剑神齐洲的发挥如何了。”王栋也有些不安的说道。
李一舟苦笑一声,说道:
“王大人,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早上回揍沈昊了。这小子把你和韩定都坑进去了是吧。”
王栋叹声,点点头,说道:
“这事情,谁也没想到。不过……现在看反而成了咱们得一线生机。”
李一舟攥了攥手中的刀,低声说道:
“王大人,事情已经很明显了。韩定决定指派赤烈族劫杀沈昊商队的时候,其实已经打定了要谋反的主意,而且早就挖好了坑等着咱俩跳。只是皇帝那边可能还对韩定心存幻想,想着靠咱们温水煮青蛙,慢慢的让韩定改变主意。如今看来,全是白费功夫。你看看今天,北渊那群文臣武将,个个都想将我们杀之而后快的,对韩定还直呼万岁。咱再有半点犹豫,我看也别想再迈出北渊城半步了。明天确实是个好时机,咱还有二十几个兄弟,一起找准机会杀出城去,等到了大同,或者哪怕进了甘中郡,咱也就安全了。”
王栋沉吟片刻,微微摇头说道:
“李总旗,我知道你很后悔跟着我来北渊。但是我可是亲自向皇帝请命来北渊的。就这么逃回去,我心有不甘。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等你听完了,再决定是不是要离开。”
李一舟叹口气,心不在焉的说道:
“王大人,您说。”
“你知道,皇帝为什么给我这把抱朴剑吗?”
王栋停住脚步,抬起长剑。
李一舟一震,今天事情发生的太多,让他几乎忘了这件事。
抱朴剑确实不是凡物,而且对于天师道来说还意义重大。
李一舟摇摇头,眼神中出现了一些深沉的模样。
王栋望着李一舟,郑重说道:
“我这次来北渊履职,除了想彻查沈昊商队的事情,尽量促进边境通商诏令的施行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彻查当年老毅侯韩闯的真正死因!”
李一舟愕然,失声问道:“什么?!韩闯的死因?”
王栋点点头,说道:“北渊韩家之所以深得北渊民心,除了因为韩家世代在北渊立下的功绩之外,他们身为北渊天师道道宗,广收信徒,也是其中的重要原因。在北渊几乎人人都是天师道的教众,这当然很有利于韩家在北渊的统治,但是要知道天师道的总坛始终在馆内的禹原。
所以,这也给了我们动摇韩家根基的机会。
我们有一些证据,韩闯当年做过一些有悖于天师道教教旨的事情。而这些事情,甚至导致了韩闯后来的暴毙。若能查出这些事情的真相,并将其公布于众,到时候再借用禹原总坛的大掌教和关内其他教派的势力,对韩家口诛笔伐,将其逐出天师道派的宗谱,然后再重新选出一个拥护朝廷的北渊道宗,届时韩家必然大失民心。
到时候韩定若要造反,也得掂量掂量了。
我之所以拿着这把抱朴剑,就是为了等到真相查明的时候,能够借用这把剑的威名来压制北渊天师道派拥护韩家的死忠。”
李一舟闻言,恍然大悟,不过顺即又觉得事情难度太大,而王栋把这些事情告诉他,用意无非也就是想要自己留下来帮他。
可是现在情势紧急,哪还有查探这些事情的空间和时间呢。
“王大人,你查到些什么了吗?”李一舟不抱任何希望的问了一句。
没想到王栋点点居然了头
情绪和感情,而非道理和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