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妖王凰翀原是长吉山妖兽一派的第十代大宗主,传说其已经修炼到了能够化形的地步。
在那段北渊与北莽蛮族激战的岁月里,他来到了北渊。
而他的目的,只是为了用这里足够多的死人尸体来饲养他的妖兽,修炼他的道行。
当时一批追随凰翀来到北国的妖兽派门人有些完全受不了凰翀所使用的一些过于残忍的修炼方法,从而离开了凰翀。
当时的凰翀与北莽各部族及北渊韩家之间都有些利益往来,甚至与蛮荒天大菩萨教的高层往来密切。
马侯山的情报网络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妖王凰翀将蛮荒天大菩萨教派的功法与长吉山妖兽一派的修习方式做了深度的融合。
马侯山还知道的是,妖王凰翀当年与老毅侯韩闯之间还有过很深的合作。
当然,这件事情是一个只有少数人才知晓的秘密。
毕竟妖王凰翀的民间风评很差,这件事情如果被曝光会有损毅侯的威名。
而韩定这次请妖王凰翀来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抗衡鬼剑神齐洲。
只是他这么做多少会有损北渊韩家的声望吧。
马侯山忍不住说道:
“毅侯,公开请妖王凰翀来助阵,恐怕是略有有所不妥啊。”
韩定心中自然也知道请凰翀前来会招惹一些非议,但是他也找不来其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抗衡鬼剑神齐洲的大宗师前来助阵。他冷冷瞥了一眼马侯山,说道:
“你若能请来岱岳圣人,九丰真人张九丰,那也好。”
马侯山听得出韩定语带愠怒,心中一凛,不再说话,无奈的低下头看向在担架上惨笑着的沈昊。
韩定又吩咐说道:
“皇甫赟!跟凰翀说清楚一件事,让他尽量低调些!”
皇甫赟躬身说道:
“属下明白!”
言罢皇甫赟转身离去。
韩定心中还是有隐约不安,从目前掌握的消息看,沈昊是两日前就让人送信去了恒阴山鬼王岭。
北渊城距离鬼王岭一千三百里,快马需要两天的行程。
然而张潜这个游方道士却已经得到消息而且来到了北渊。
这沈昊是让谁去送的信呢?
如此的速度!
而北渊城至罗丘城五百里,按平常也需要一天一夜的行程。
就算凰翀给面子,以最快的速度前来支援,也得后天一早才能到。
鬼剑神齐洲此刻在哪呢?
既然张潜能到,鬼剑神是否也已经到了北渊城周边?
韩定心中微微叹息,自己千算万算,还是算不到这世间的莫测地变幻。
他算不到武大红居然会为了离开北渊跟陈盈甫冲突大打出手,更算不到沈昊这个过河卒还能招来鬼剑神这种当世顶尖的人物来搅局。
世间的事情本来就是无常的。
韩定心中慨叹,不由抬头望向天空。
已过午时,秋阳明艳。
远空飘着几朵淡淡的流云,随风舒卷。
这天下的事情,会因为一个小女孩而发生变化吗?
想想倒也是挺有趣的。
韩定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
篁岭崮上,北渊巡捕衙门的金刀捕头哥舒琮勒马停在了村外。
他刚从庄净寺返回,寺庙里的情况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三个死掉的和尚中,并没有出现庄净寺主持凌海禅师的身影。
计划还在进行中。
不过哥舒琮想更多的了解下昨日武大红在篁岭崮姚家的事情。姚家敢买下沈萤娘为沈昊承担债务,着实让哥舒琮觉得事情蹊跷。
他刚想进村,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转身一瞧,却见一行六人在一名身穿通判衙门官服的官员的带领下快马奔来。
定睛一看,领头的是通判衙门的左通判梁荣。
哥舒琮一惊,拍马迎了上去。
“梁通判,真是巧啊,来此何事啊?”
梁荣面色白净,中等身材,三十多岁的年纪,文官出身,是个地地道道认认真真的公务官。
他见巡捕衙门的金刀捕头哥舒琮居然在此,心内也吃了一惊。
“哥舒捕头?怎么你也在这? ”
“我奉命前来调查庄净寺昨日的凶杀案。”
梁荣对庄净寺的事并不知情,面露惊愕,说道:
“庄净寺凶杀案?这荒僻山沟里昨日出来这么多事?”
哥舒琮问道:
“还有何事?”
梁荣一脸严肃,说道:
“就是那个敢去北莽走商的沈昊,被查出来居然私贩兵器。昨日慕容家将他女孩卖个了篁岭崮姚家,但是按照大周《刑律》要连坐他的直系血亲。所以即使被卖给了姚家,也要抓回去下狱审判。”
哥舒琮心内一惊。
他并不知道沈昊私自贩运兵器的事情。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一应该是毅侯韩定早就给沈昊安排好的罪名。而且基本可以肯定是马侯山跟他心腹的几个捕头一起罗织的证据。
这件事情之前应该是机密,自己一直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今早上户籍衙门的突发事件,让韩定终于找到机会连同那位监察御史一起埋到坑里去。
看来关于上沈昊商队的这出戏,终于要唱完了。
“正好,我也想去篁岭崮问下庄净寺最近的情况有什么可疑之处。另外要跟姚家了解下昨日武大红的情况,咱一起进村。”
一行七人沿着梯田边上的路进了村口的古牌坊。
村里的人无比好奇,有不少孩童还跟着一行人一路前行。
很快周边就围上了稀稀拉拉的人群。
一群期待着看热闹的人们跟着这队官员来到了姚家的大门前。
姚家的大门紧闭。
梁荣上前拍打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一个仆人来开了大门。
那仆人一出门便神色紧张地说道:
“我家姚长老说了,今天不见客。”
梁荣面露愠色,厉声说道:
“我们可不是来做客的!”
说着梁荣掏出了一张缉拿令,上面北渊镇抚司的官印还有北渊宣抚使韩定的名印都显得格外扎眼。
那仆人看了一眼缉拿令,面露惊惧,颤声说道:
“那……我……我先跟去姚长老通报一声吧!”
梁荣哑然失笑,说道:
“你以为这是卖艺的走街串巷,还要先嚷嚷着报个名号啊!”
说着便推开这仆役,带着一群人闯进了院内。
一进大院,哥舒琮便觉的气氛有些异样。
只因院子里有一个人,而这个人莫名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让所有人都不敢向其发声。
那是一个身着黑袍的长身老者,他正端坐于正院,一个灰衣童子正侍奉一侧,为其斟酒。
这人显然不是姚鼎,一群围观过来的村民也都忽然议论了起来。
梁荣也被这人的气场所震慑,不敢开口发问,而是向旁边的仆人询问道:
“这人是谁?你们姚长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