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韩定森然问道。
马侯山惭愧说道:
“一名江湖道人,名叫张潜,诨号张快活。是大同一带有名的江湖浪人。他说自己前几日在恒阴山一带从鬼门中人那里得到的消息。”
韩定从马侯山的语气中听出些异样,讶然问道:
“武大红呢?抓住了吗?”
马侯山轻叹一声,说道:
“已经知道在哪了,但我的人在追捕过程中受了伤,张潜又来横插一脚,又听到他说鬼剑神要来北渊问罪的事情,我怕真的出什么事,就先返回来禀报了。”
韩定微微点头。
马侯山这人虽然总有些自己的小算盘,但总体来说是个识得轻重缓急,做事不会出什么错的人。
“沈昊的女儿现在在哪?”韩定问道。
皇甫赟回答说道:
“通判衙门一个时辰前已经派人去篁岭崮姚家抓人了。不出什么意外,两个时辰后应该能回来。”
韩定心中一动。
篁岭崮姚家昨天居然敢接下沈昊的女儿,还替沈昊承担了慕容家的债务,这件事情韩定还没来得及仔细考虑。
如今忽然间想到,那姚鼎应该是与有些人有所关联,才敢这么做。
至少他在向自己传递一个信息,就是他也并不想因沈昊这件事情,令北渊与朝廷之间的矛盾加深,北渊境内是有一批人不想再起兵祸,甚至是自己的岳父慕容龙雀也隐约向自己传递过想要自己对关内朝廷做出让步的意思。
但是韩定清楚,至少在自己掌控的势力内部,大部分人是根本看不上关内赵家的。
庄净寺的和尚是谁杀的呢?
可能很多人都以为是韩定指使人做的。
但事实上,韩定并没有做这件事情,在韩定看来,这件事有可能是自己势力内部那些极力主张将朝廷势力彻底清除出北渊的人干的。
譬如陈连山。陈家是跟韩家关系最深的家族,只有最大化的保证韩家的利益,陈家的利益才能得到保证。
而慕容家跟宁川大营相互间有所联系的事,韩定也是前不久刚从易丁甲那里得知的。
不过最叫人觉得蹊跷的一件事,就是易丁甲说昨日武大红拿着的白蝎毒虫去问姚鼎来历这件事。
白蝎毒虫的事情,在北渊的权力核心内部也没几个人完全清楚。
慕容眉庄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那只白蝎?是她自己吗?还是有什么其他人指派她去的?
如今的局势已经愈发紧张,所有想要自保的人,都在想着如何选对阵营。
慕容眉庄虽然这几年帮着自己做了不少事,但韩定也不敢保证她不会做出背叛自己的行为。
武大红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这个自己想要一口气解决掉这个碍眼的朝廷御史的节骨眼,忽然又惹出来个鬼剑神齐洲!
韩定心里也是有些焦躁了起来。
如果这个鬼剑神齐洲真如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就没办法纯用武力威慑来解决问题。
韩定强压心绪,坐定下来,问道:
“马侯山,你现在能查到齐洲的踪迹吗?”
马侯山道:
“我已经吩咐人严密监视北渊直道上往来的车马人员,有鬼门中人的踪迹会立刻回报。”
韩定微微点头,心中又是忽然一动。
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人——沈昊。他一直以来都过于关注沈昊身后的王栋以及关内的朝廷,反而对这些顶在前面送死的小人物缺乏了必要的了解。
韩定越想越觉得问题是出在这个沈昊身上!
引鬼剑身齐洲来搅局,更像是他自保的一种手段!
韩定此刻颇有一种玩了一辈子鹰,却被小家雀啄了眼的荒唐感,冷然一笑,语带杀意地说道:
“沈昊呢!怎么还没来?”
皇甫赟躬身回话,说道:
“沈昊被送去通判衙门后,为了让他签字画押,通判衙门的薛俊臣直接就上了大刑。恐怕是要抬着过来,怕是会慢一些。”
韩定起身,他有些等不及了。
正此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
只见几个通判衙门的狱卒抬着一个木制担架进了医馆内院。
担架上一个人披头散发,鼻青脸肿。手指不住的在颤抖,仔细一看有几根手指已经向外弯曲成一个夸张的角度,像是被人用蛮力掰折的。
这人正是沈昊!
韩定快步走出,来到内院。一见韩定,众人忙将担架放下,下跪施礼。
通判衙门的首席通判薛俊臣跪地说道:
“毅侯,沈昊已送到。”
他并不知韩定这么着急要见沈昊是为了什么,心里也有些忐忑。
只见韩定蹲在担架旁边,拨开沈昊潦草的头发,居高临下的森然问道:
“沈昊,你女儿沈萤娘据说是鬼剑神齐洲的血脉?你还写信让鬼剑神来北渊城找我们算账?是这样吗?”
沈昊此刻已经被折磨的有些精神错乱。
在通判衙门短短半个时辰,他就遭受了来到人间三十多年以来所有受过的肉体疼痛总和的千万倍还多的折磨。
他双目充血,根本不知道问他话的人是谁。
只听他忽然凄然一笑,用一种歇斯底里的可怕声音说道:
“我要把你们全杀了!!哈哈!!全杀了!!齐洲!把他们全杀了!!哈哈!!哈哈!!”
这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心中一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只有韩定和通判衙门的薛俊臣面不改色。
韩定看沈昊这副模样,反而是心中更有了几分确信。
“沈昊……你了不起。”韩定冷冷的叹说道,随即神色一变,起身说道:
“不过齐洲杀不掉我们的,也救不了你!”
马侯山不由望向韩定,听这话,他觉得韩定似乎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
果然韩定向手下吩咐说道:
“皇甫赟,你亲自去一趟北莽的罗丘,请妖王凰翀来一趟北渊。就说他的徒弟易丁甲被人打伤了。”
听到妖王凰翀的名字,马侯山心中顿时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