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栋漠然片刻,说道:
“请毅侯明示。”
韩定微微一笑,挥手示意身旁的皇甫赟出来说话。
皇甫赟健步上前,与众人施礼后,面向王栋说道:
“王御史,我私下一直暗中监视沈昊,发现最近您带来一位紫衣使与沈昊勾结密切,多次出入沈昊家中。得到此人授意后,沈昊昨日便想潜逃出北渊,所幸被慕容家的家臣拦截。我们现在怀疑,您带来的这位紫衣使,跟沈昊还有北莽的蛮族之间有着相当的勾连!”
此话一出,王栋心里凉了半截!不由的转头看向身边的李一舟。
这些日子王栋都是让李一舟去跟沈昊接触的,很明显皇甫赟所指的紫衣使,就是李一舟。
李一舟心内惶然失措,脸色发白,又惊又怒的看着王栋,期望着王栋尽快为自己辩解开脱。
心里则是暗暗叫苦,果然在北渊装逼的代价是很惨的。
王栋苦笑一声,说道:
“毅侯,这肯定是误会!我这些日子派人在北莽调查,已经查到一些眉目。沈昊的那批货是被赤烈族劫掠去的。这些日子,我只是派遣李总旗去跟沈昊说明情况。至于沈昊昨日的事情,据我了解也是他自己一时冲动,想去北莽赤烈族那里把这批货要回来。……当然……我们并不知道这批货到底是什么东西,以为就是两千斤羊毛。”
韩定冷笑一声,森然说道:
“是吗?可是我刚刚听说沈昊已经在通判衙门里招供了……说就是这位紫衣使串通他一起私运的兵器!王御史,你不会要包庇下属吧!”
王栋倒吸一口凉气,无奈的看向李一舟。
李一舟也知道他与王栋势单力孤,根本无从说理。此刻他无比悔恨自己当初要来北渊的决定。
不过想起家中的妻儿老小,他也不想认命。
只见李一舟上前一步,走道王栋身前,怒声说道:
“毅侯明鉴!我李一舟绝没有跟沈昊还有北莽蛮族私下勾结,沈昊私运兵器之事,我也一概不知!定是有什么人栽赃嫁祸,想从中挑拨是非!”
韩定看得出这两人的慌张,心想今天不弄死你们也得让你们掉层皮,想来北渊撒野,就得让你们尝尝北渊人尝过的兵荒马乱颠沛流离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正想说什么,却见一个医官匆匆自后门入内,跟皇甫赟耳语了几句。
皇甫赟接着凑了过来说道:
“毅侯,陈盈甫醒了,说有十分紧急的事情禀报。而且说必须亲自跟您汇报!”
韩定心中一惊,这陈盈甫向来处事沉稳圆融,很少听他说过什么十分紧急的事情。
这次刚一醒就要见自己,莫非真有什么大事?
这时那医官也在陈连山身旁耳语了几句,陈连山急忙起身离席,毕竟是自己儿子,陈连山心内自然十分关切。
韩定扫视了一眼大堂内的众人,说道:
“王御史,关于你带来北渊的这位紫衣使勾结商贩私运兵器的事情,我们等会儿再详说。今早上你在户籍衙门强行带走了沈昊,还打伤掌印书记陈盈甫的事情,又作何解释?”
王栋心里叫苦不迭,这韩定真是够狠,什么屎盆子都往自己身上扣,非要把自己玩死。
“毅侯,莫要听小人胡言乱语,今早我只是带沈昊回去审问,并没有与掌印书记冲突!他是如何受伤的我并不知情!”王栋愤愤然说道。
韩定森然一笑,说道:
“陈盈甫已经醒了,我去问清楚自然有分晓。”
言罢又向林振国、李正虹二人厉声说道:
“林将军、李将军、把守好这里,可别让不该走的人走掉了!”
李振国和李正虹得令,霎时带着数百名虎贲铁卫将大堂围了起来。
王栋和李一舟以及其余几位随从无不面露惊色,心中暗暗叫苦。
王栋此刻才明白,今天的事情韩定肯定是预谋已久的,只怕今天难免要有一场恶斗。
不过,事情还有一个很大的变数。
王栋在椅子上坐下,也没好脸色的说道:
“请毅侯速速去问个清楚明白!别再凭空冤枉我们!”
韩定森然冷笑,步出大堂,皇甫赟等一众随从紧随其后。
韩定走后,大堂之内由林振国和李正虹坐镇,众人哜哜嘈嘈,议论纷纷,不少人对着王栋等人低声暗骂,言语相激。
王栋端坐在那张湿漉漉的裹尸布上,入定沉思,不予理会。
李一舟心里则是七上八下,忐忑难安。心想这韩定或许是还不敢动王栋。毕竟人家是皇命钦差御史。
自己虽然也是皇命御史的护卫,但毕竟只是个护卫……
所以今天只是说我跟沈昊勾结,而没有把这个屎盆子扣在王栋头上。
看来当初王厚堂让自己随王栋前来,就是想找个顶雷的替死鬼。
别人都不好忽悠……就我他妈的上了他的当!
聒噪之中,忽然一个身穿黑色官服的中年男人匆匆闯入,扫视一圈后向着李正虹焦急问道:
“李将军、林将军,毅侯不在吗?”
所来之人正是马侯山。
……
毅侯侯府。
韩定快步走入医馆内屋,陈盈甫正斜靠在床头上,而陈连山正坐在床边试探着陈盈甫的脉象。
见韩定入内,陈连山等人起身行礼。
陈盈甫虚弱的睁开眼,微弱地吞吐说道:“毅侯……大事……有大事……”
韩定双眉一锁,探下身子,问道:
“慢点说,盈甫。”
陈盈甫费尽力气喘了口气,武大红的那一掌,正中他胸口,内劲透骨穿髓,时不时的就会让他呼吸困难。
“那个沈昊……她女儿……可能是……是鬼剑神齐洲的独女……听武大红说……说沈昊已经差人给齐洲送信了,齐洲要来北渊!”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冷然如冬。
没有一个人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陈连山不敢相信自己方才从儿子口中听到了什么,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了两三倍。
“鬼剑神齐洲的女儿,就是沈昊的那个闺女,沈萤娘。……这大概是齐洲在世的唯一血脉。武大红……也没说是从哪知道的这件事情,就是因为他始终不肯说自己从何处得知的……所以才跟我与易丁甲起了冲突……”
陈盈甫强忍着胸口的隐痛说道。
韩定默然不语,但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他心里隐隐然一惊确认,既然武大红敢因为这件事跟陈盈甫和易丁甲大打出手,说明至少武大红对这件事的真实性是有十足把握的。
“派人把沈昊带过来!”韩定冷然说道。
皇甫赟领命,吩咐手下将沈昊速速从通判衙门带过来。
皇甫赟的人刚走没多久,马侯山便到了。
绣虎官见了韩定,顾不上行礼,直接凑近跟前匆忙地低声说道:
“毅侯,大事!得到一个情报,说是恒阴山的鬼剑神齐洲要来北渊问罪。起因说是咱北渊抓了他在世上的唯一血脉后人。”
韩定闻言,面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