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唐黄巢《不第后赋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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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霜的这一问,让马侯山顿感惊诧。
即使是楼霜有了这样的念头,以楼霜平时的个性来看,她一般也不会这么直白的向自己提问。
转头看向楼霜之时,却见她俏脸之上,隐浮一抹愁色,似乎是心有挂念。
马侯山只当是楼霜敏感聪慧,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蹊跷事情,所以才难免会有这一问。
但这问题,确实是不好回答。
马侯山沉吟片刻,意味深长的说道:
“北渊每天都在发生大事……楼霜,我们是北渊人,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得站在北渊这一边。你懂吗……”
楼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
“我懂了,总捕头。”
马侯山见楼霜似乎已经平静下了心绪,随即马鞭一扬,勒马飞驰向前。
楼霜也紧随其后。
只见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大道策马进了小桃林那片高矮不一的建筑之中。
……
此刻,在那片清莹滢潭水旁的小院里,季子煜也终于完成为武大红用嘴喂酒100口的壮举。
此刻的季子煜浑身瘫软无力,呆呆的坐地靠在墙根,如被掏空了灵魂。
他的身体时不时地会抽动一下,只因脑中每三秒钟就会回想起武大红双唇的触觉。
恐怕这辈子他都忘不掉这种感觉了。
丰儿姑娘好心的拿来一碗清水递给季子煜。
“季公子,漱漱口吧!”
说着,丰儿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季子煜回过神来,也是尴尬一笑,接过水说道:
“谢谢你,丰儿姑娘。”
秦红药眼见武大红体内毒素在酒精的作用下暂时消停了下来,这才略略舒缓了一口气。
随即她意识到了更严重的问题。
侧面盯着季子煜,沉声问道:
“季公子,武大红到底是怎么中的毒?”
季子煜刚喝了一口水,听到红药美人这么一问,这口水差点儿没咽下去,不由呛了一口气,咳嗽了两声。
他抹了抹嘴看向秦红药,支吾片刻,定了定心神方才歉意地说道:
“大红哥和我在户籍衙门遇到了那个叫易丁甲的怪人……因为……一些原因……大红哥跟易丁甲动起手来了。大红哥重伤了易丁甲,还打晕了户籍衙门的书记陈盈甫……说实话……我算是逃出城的……”
季子煜看着红药美人脸上震惊的神情,不由心生愧疚,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是大红哥让我来这找您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累了你们……。”
“重伤易丁甲也就算了,为何还会打晕陈盈甫?你是说,武大红跟他们两个都起了冲突?”
秦红药惊愕、不解,摇着头无奈的问道。
季子煜也叹了一声,说道:
“说来话长了……这个易丁甲……大红哥应该是一开始并不知道他在场的。是跟陈盈甫说了一件事之后,他才忽然冒出来的……”
秦红药急切问道:“什么事”
季子煜说道:“这件事更是说来话长,简单点说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鬼剑神齐洲,可能来北渊城闹事!”
秦红药闻言更加不解和震惊,这三言两语的怎么就扯到鬼剑神齐洲身上了。
“谁?!鬼剑神?!”
秦红药不解的转身低头看了看仍在昏迷中的武大红,摇头说道:
“武大红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啊!”
季子煜无奈的双手抹了一把脸,沉默片刻,解释说道:
“这么说吧,您知道大红哥最近在跟谁收账吗?”
这一点秦红药还真知道,这里离小桃林不远,秦红药在那里听过不少武大红的事迹。
“沈昊对吗?那个敢去北莽走商,结果商队被劫杀的商人。”秦红药说道:“武大红这件事,跟沈昊有关系吗?”
季子煜点点头,起身,语带恨意说道:
“都是沈昊这王八蛋……这人简直阴险歹毒!昨天我跟大红哥在三十里桥截住了他!你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吗?他居然想把自己的女儿送到蛮子那里用来换回自己被劫去的那批货!
我跟大红哥截住他之后,大红哥先是带着他们去了庄净寺,本来说是庄净寺应该能提沈昊还上他慕容家的欠款。结果我们去了才发现,庄净寺的里的几个和尚不知发生了什么,竟然却全死了!
然后大红哥又带着他们去了篁岭崮的姚家,跟姚家商定好,由姚家出钱卖下沈昊女儿,顺带着把欠款清掉。这事情办的还算顺利。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沈昊居然留了个天大的雷!今天早上我们才知道,沈昊的女儿居然是鬼剑神齐洲的亲生闺女!
当时大红哥气的差点没把沈昊捏死!
到了户籍衙门给她女儿办理奴婢籍册的时候,大红哥忍不住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陈盈甫……
然后大红哥又说自己想要离开北渊了……
再然后……易丁甲就忽然出现了……
按照陈盈甫和易丁甲的意思,大红哥是没法离开北渊的……而且他们还要把我也杀掉……
再然后……大红哥就跟他们打了起来……”
由于事情太过复杂,季子煜就简明扼要的给秦红药叙述了一遍。
秦红药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从季子煜的叙述中,她大概能猜到一些武大红没有告诉过自己的事情。
譬如,武大红表面上为慕容家做事,事实上应该一直是韩家安排在慕容家的口信。否则,陈盈甫和易丁甲没有理由阻止武大红离开北渊。
但是,有一件事情秦红药依然很困惑。
“沈昊女儿的事情……武大红是怎么确认的?就凭沈昊的一句话吗?”
季子煜摇了摇头,说道:
“并不是……沈昊自己并没有说。是大红哥看到沈昊把一封信交给监察司的一个紫衣使后,还说什么一定会让那个人出面之类的话,才自己说出来的。”
秦红药惊讶问道:
“你是说,武大红是早就知道沈昊女儿跟鬼剑神齐洲的关系?!”
季子煜点了点头,说道:
“我听大红哥跟陈盈甫说的意思是他以前也不敢确定……但估计是昨天见到沈昊女儿后,他心里才开始打鼓,又听见沈昊今天跟那个紫衣使之间的对话,所以才戳破了沈昊……沈昊自己似乎……也默认了。”
秦红药觉得难以置信,又讶然问道:
“那武大红是从哪里知道的沈昊女儿跟鬼剑神之间的关系呢!”
季子煜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很想知道……那陈盈甫也很想知道……但大红哥跟陈盈甫说……这件事他绝对不会说的!我感觉大红哥坚决不肯说这件事情,也是两人会最终打起来的原因之一。”
秦红药一愣,紧接着又问道:
“他说什么?绝对不会说?!”
季子煜点了点头。
绝对不会说,三年前武大红对秦红药说过同样的话。
这也一直是秦红药的一块心病。
当日武大红跟自己透露自己其实已经有了伴之后,秦红药就问过到底是谁。
武大红笑着回答,在离开北渊之前,他绝对不会说。
……
难不成,这武大红的心上人,还知道沈昊女儿跟鬼剑神齐洲之间的关系,就是她告诉的武大红这件事情?
所以武大红为了避免牵连到他们,所以才说,自己绝对不会说……
秦红药忽然间理解了武大红为何一直想要离开北渊。
她低头看着武大红,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男人,不由的轻轻叹了一口气。
正此时,忽然院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刺破了午间的宁静!
秦红药、季子煜、还有丰儿都是打了个激灵,心中顿生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