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她未赴约。
我想,非她不来。
只是
夜太短,
路太长。
——现代无名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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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煜并不想做舔狗,但他没办法。
看着此刻一脸莫名委屈的丰儿姑娘,季子煜万分痛恨自己刚才莽撞的言行。
这冲动的惩罚,只能自己承受。
而因自己受了委屈的丰儿姑娘,现在也只能自己来安慰。
丰儿姑娘说,她是主人家花大价钱赎回来的。
这让季子煜不由的心头一颤,继而更生怜意。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昨日在裂丘山中的风雨里,那个穿着荷绿色衣裳的姑娘。
不知道丰儿姑娘是否也有类似的悲苦经历。
季子煜此刻也不敢发问,任他方才如何精神亢奋情绪激动,此刻看着眼中发红的丰儿姑娘,也已冷静了大半。
一旦失去了那种状态的加持,季子煜也就没了那股子莽撞劲儿。
他意识到自己实在是过分了。
急忙又是赔礼,恳切说道:
“丰儿姑娘,对不起,是我粗鲁了。你别生气了。”
随即,季子煜又忽然想起昨日沈萤娘在车里给自己的半块枣泥黄豆馅月饼。
自己当时没舍得吃完,还掰开了一小块留在内衬兜里。
季子煜连忙从衣服里掏出了那一小块油纸包裹着的枣泥黄豆馅月饼,送到丰儿跟前。
“这……这是北渊城里最好吃的月饼。昨天……一个朋友给我的。我都没舍得吃完,丰儿姑娘你尝尝。”
季子煜陪着笑,带着歉意说道。
丰儿见季子煜态度诚恳,倒也心头一宽。
到底还有些少女心性,也没那么容易记仇。
再想到方才季子煜言语中对自己颇有夸赞也是心头滋滋一喜。
这人也就算他是不知者无罪吧。
这块月饼看他存放的这么小心,果真会是北渊城里最好吃的月饼吗?
丰儿虽然心里好奇,但仍是矜持忸怩着不语、不动、不接。
季子煜递了好几次,直到喂到了丰儿手上,丰儿才算是勉强拿了过来。
“真有这么好吃吗?我可不信!”
丰儿手中捏着那一小块月饼装作不屑。
但眼中看着殷红鲜嫩的枣泥中,掺杂着那一缕缕胶质的黄豆纤维,已经觉得眼馋,此刻鼻息也隐约探试到了一股诱人的香甜。
“真的好吃!”
季子煜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
丰儿经不住眼睛鼻腔味蕾的反复挑唆,终于拿起那块月饼送至唇边,皓齿轻含,舌尖微触。
一股软糯香酥,鲜美甜润,还带着一丝丝莫名清凉的神奇口感渗透舌面,继而充溢鼻腔口腔!
丰儿不禁娥眉紧蹙,眼神一亮,惊喜的看着季子煜。
“太好吃了!”
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忍不住两手在胸前捧住那一小块月饼,面露兴奋。
她看向季子煜的眼神中,甚至有一种不加掩饰的感激与谢意。
季子煜此刻也大感欣慰满足。
能让丰儿姑娘开心,这一刻实在已经是作为一名舔狗最大的幸福了。
不过季子煜心底,还是隐隐念及了那位被他和武大红亲手卖入篁岭崮姚家成为女婢的少女。
这块月饼是她给自己的,而现在自己却用这块月饼来讨好另一个女孩。
哎,这种做法……
怎么感觉我又忽然间从一个屌丝舔狗变成了渣男海王呢?!
还有……沈萤娘的父亲……传说中【一剑遮天鬼神泣,断头雨落阴山地】的鬼剑神齐洲。
我这样的行为算不算渣了他女儿呢?
想到这里,季子煜脖颈间又是不觉泛起一阵透骨的森然凉意。
不过想到这里的时候,季子煜忽然浑身一震。
他忽然意识到,他一直忽略了一件事。
武大红似乎也忽略了这件事!
按照沈昊的说法,那位朝廷派来北苑的监察御史王栋,本来是让沈昊去北莽的赤烈族,把女儿献给赤烈族的小宗爷赤烈炟炟。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个王栋就不怕鬼剑神齐洲了吗?
这样的做法,比他和武大红贩卖人口的行为,更要可恨。
在北渊稍微要点脸面的女人,宁肯去青楼卖身,也绝不会愿意跑到北渊去伺候蛮子。
这么说,可能那位王栋大概率本来也不知道这沈昊女儿跟鬼剑身齐洲的关系。
难道他也被沈昊坑了?
沈昊之前跟他到底是达成了什么交易?
今天一早,那个李一舟来跟沈昊要走的竹筒里装着的,难道真的是他女儿跟鬼剑神齐洲之间关系的秘密吗?
沈昊开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背地里却把所有人都玩弄的一愣一愣的。
今天早晨,王栋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户籍衙门把沈昊带走?
今天早上带走沈昊的行为,相当于他跟韩定摊牌了,沈昊他一定要保下来。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非常关键的事情,才敢于跟北渊镇抚司跟韩家摊牌。
说实话,王栋之前有很多机会可以带走沈昊。
包括今天一早在后街小巷子里。
大可不必非得跑到户籍衙门里拿人,把自己彻底跟北渊韩家放到两个对立面上。
事情的理由,可能真的出在竹筒里的那封信件上。
王栋看到里面的内容后,觉得必须尽快把沈昊拿到自己手上才行。
所以才会明目张胆,不计后果的直接在户籍衙门里带走沈昊,还砸了人家后堂正屋的两扇大门。
大概率,王栋也不知道沈昊女儿跟鬼剑神齐洲之间的关系!
所有人都被沈昊玩了!
所有拿着沈昊当一颗棋子摆布的人,朝廷、王栋、北渊镇抚司、韩定,都被沈昊玩了!
这是沈昊对他们的报复吗?
哈哈,沈昊啊沈昊,怪不得人家叫你沈耗子!
你还真是够阴险够狠辣!
想到这,季子煜心中对甚好居然忽生莫名敬佩。
沈昊只是个出身低微的小人物,本来不过是大同城里的末流小商人。
顶着喜当爹的绿帽子入赘路家,和舔了半辈子的女神结成夫妇。
本来也算能安安稳稳度余生了,没想到还要替路家背这么大一口锅。
他心里当然会恨!
恨这天地,恨这命运,恨这些一直摆布自己的掌控着权力的人!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颗受人摆布的棋子。
一个根本无力抗争的卑微且愚蠢的庸人。
一个刚愎自用的憨人。
一个为财而死的痴人。
如今看来,似乎所有人都低估了沈昊。
至少,在今天之前,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牌。
即使是掌握着一些线索的武大红,也在刻意的逃避着真相。
估计现在北渊监察衙门里,那位朝廷派来的监察御史,此刻也在伤脑筋吧!
他是不是也被沈昊坑了?
那可是鬼剑神齐洲!
你居然想把他在世上唯一的女儿给卖到北莽蛮子那里?!
我看你真是不要命了!
什么九丰真人的入室弟子,甲子登科的文武状元,监察司紫衣门的总领带,到时候看你能不能挡住人家齐洲的一剑!
季子煜心里想到这一切时,居然莫名兴奋了起来。
丰儿姑娘正品着美味的枣泥黄豆馅月饼,见季子煜神情异样,不禁问道:
“你在想啥呢?”
忽然又想到还没个称呼,又开口问道: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季子煜恍然回神,见丰儿姑娘一双澄澈水眸正好奇的看着自己,模样煞是惹人怜爱,不禁心头又泛起爱意。面带春色,浅笑说道:
“我……叫季子煜。怎么样月饼好吃吧!我在想等有机会再给丰儿姑娘你带点过来!”
丰儿一听心生欢喜,不过一转念又说道:
“哦……季公子!这么好吃的月饼一定很贵吧!还有,得先谢谢你那位朋友,不然我今天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月饼!”
季子煜回想了一下,这月饼是很贵!一两银子五个!
一念至此,他猛然醒悟到一件大事!霎时胸口一阵剧痛!
自己一个月工钱三两银子!跟着武大红三个月,自己好不容易攒下了六两银子!
正在后院厢房自己的柜子里锁着呢!
今早只顾着逃命,居然自己辛苦挣得工钱都忘拿了!
没钱怎么给我的丰儿女神买月饼吃!!
这样我连舔狗都没得做了!该死的武大红!!
我的六两银子啊!!!
季子煜不禁心头滴血,甚至想着自己无论如何也要突破北渊城城门关前的层层防御,巡捕房六大金刀捕头的围追堵截,冲进慕容家的后院厢房,把自己辛苦打工挣得的银子拿回来!
丰儿见他神情再生异样,心中更加奇怪,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多莫名的心事!
“季公子!你又怎么了?!怎么看你忽然好像有些伤心呢!”
季子煜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正心疼难耐之际,忽然听到前屋卧房内传出了秦红药急切的声音
这急切的声音中包含着一种女人对心爱男人的关心和爱意。
季子煜现在神经极其敏感,他听得出来,不禁心头又泛起一丝丝妒意。
“丰儿,赶紧去屋后!把张道人送的红参酒拿来!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