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溪上见卿卿,脸波明,黛眉轻。
绿云高绾,金簇小蜻蜓。
好是问她来得么?和笑道:莫多情。
——五代晚唐 张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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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红药和丰儿姑娘此刻都在盯着似乎要昏厥过去武大红。
心里还依稀觉得这年轻人未免手脚太不稳重,把一个重伤中毒的人就这样潦草生硬的扔床上。
更未曾想这年轻人还会有这么唐突的一问。
秦红药瞥看了眼季子煜,给丰儿递了个眼色。
丰儿姑娘一愣,继而忍不住噗嗤捂嘴。
丰儿看着季子煜,心里不知这人是不知分寸呢,还是真的饿极了没了矜持,总之就是觉得季子煜现在这样子莫名的滑稽,忍笑说道:
“饭有的,只是冷米饭,你要吃吗?”
季子煜忙双手揉着后腰,不住点头,呼哧带喘地说道:
“要吃要吃,啥都行!啥都行!”
“那跟我出来吧。到灶台那边给你盛一碗。”
丰儿引季子煜来到小草堂的后屋厨房,从锅里盛出一碗米饭,又随手拿起一双筷子,一并递给了季子煜。
季子煜看着白花花的米饭,两眼放光,急忙接过来,大口往嘴里扒拉。
塞满一嘴,囫囵的嚼了几下,就急不可耐的咽了下去。
这米饭尚有余温,在嘴里香气四溢,直冲鼻腔。下肚后,更是温甜软糯,回味无穷。
季子煜仿佛是两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米饭,一时居然陶醉忘情的闭上眼长舒一了一口气。
回神后,急忙谢道:
“谢谢丰儿姑娘,这米饭……可真香。”
丰儿看季子煜这模样觉得不像是骗人应承,好奇的问道: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季子煜目光诚恳的点了点头,感激说道:
“好吃。”
说罢,又起筷抬碗,贪婪的扒拉了满嘴。两边腮鼓囊囊撑起了小肉球,随着下颌的咀嚼不断蛹动。
看的丰儿姑娘也不禁口齿生津。
“我家主人说,这是一个朋友从号称天下粮仓的苏垣道昌州城带过来的米饭。但我前几次吃的也没比赞北渊的白米强多少啊。”
丰儿姑娘喃喃说着,自己也忍不住从锅里盛出小勺米饭,放嘴里嚼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季子煜的影响,这次丰儿还真的尝出了不一样的滋味。
“真的是好香呢!”
丰儿说着又嚼了几口便将口中白米咽下,白皙鹅颈也随之一动,只见她淡眉细细一挑,继而唇角微扬,额头微蹙一副受用美食后的舒爽快意。
刚略填饱肚子的季子煜见丰儿延颈秀项,鲜唇皓齿,神态可爱,不禁又心生莫名情愫。
心里隐约觉得,丰儿姑娘虽不及红药美人成熟性感,但也别有一番少女的活泼与清纯,也是极惹人爱惜。
红药美人若是看不上我……能让丰儿姑娘对我有所好感,我也算是没白白在这里遭这么多罪。
若是能与她有一夜之欢,又不慎有了孩子的话,孩子应该叫什么名字呢?
嗯……季徐坤?这名字怎么觉得怪怪的……我怎么会想到这么奇怪的名字……难道我的第六感已经意识到丰儿姓徐?
季子煜神游天外,直到肚子又咕咕一叫才回过神来,自己也是一愣,觉得自己太离谱了。
季子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户籍衙门出来后,整个人都一直处在一种极度的紧张、惶恐和兴奋之中。
平日里无聊日子过的习惯了,忽然整的这么刺激,季子煜确实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有些反常。
要说是美人,慕容眉庄不比秦红药差在哪,两个年轻的婢女绿袍红袖也是各有风姿,婀娜有致,未必比丰儿姑娘逊色。
往日里,季子煜心里也没这么多猥琐龌龊的男女之念。
何以今日就如此多不正经的歪念邪思呢!
虽说自己上辈子与众多东瀛美人有过神交,但是自从莫名魂穿至此后,也已经读了十年的圣贤书,灵魂也受到了涤荡与净化。
平日里也都谨言慎行,常思己过。
为何半日之间,自己就如同变了个人似的。
要在平常,仿佛刚才要饭吃的那句话,季子煜都会拘谨矜持说不出口。
而今天却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还有,之前在后院痛骂钱胖子的事情,也让季子煜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我这是怎么了?
季子煜心中惨然一笑。
这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上辈子看到的一本书,是一个叫做恩佐法拉利的人写的。
里面的一句话此刻忽然给了季子煜一个解答。
书中说,所有的生命,包括人,最原始的生命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交配与繁殖。
一个生命体最大的生命遗憾,也在于他从来没有过交配的体验与养育后代的经验。
季子煜想到这句话后霎时明白了今天自己为何在见到红药美人和丰儿姑娘的时候,会有这么剧烈的生理冲动。
原因就是自己的原始生命目的,从来没有得到过满足。
而今天一早在户籍衙门的经历,已经让季子煜切身的感受到了生命危险,心中隐隐觉得,自己现在随时可能丧命!
所以在这种潜意识的刺激下,自己才会对男女之事如此敏感和冲动,让自己甚至于丢掉了平日里的矜持,稍有感官上的刺激,脑子里就全是那些不可描述的想法与画面!
但这毕竟是生命的本能!
我也只是个正常的男人而已,季子煜这样稍稍宽慰了下自己,以减少自己心里对丰儿姑娘的负罪感。
不知道武大红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受呢!
所以他才会想着临死前来见一见红药美人?
他看过太多的影视文艺作品中,毫无忌惮的对男人死前最想做的事进行直接表达。
想当年项羽被围困垓下,四面楚歌,带江东子弟突围赴死之前,也得先与虞姬歌舞一场。
哎,再看那武大红人虽生的魁梧粗粝,但也仍有红药这样的极品美人与之在死前卿卿我我。
而我季子煜呢!
上辈子似乎还好,我是抱着手机中的东瀛女神入睡的。
这辈子呢!
哎,自从魂穿之后,就整日读书写字,枉图功名。甚至于连舔狗都没当过。
不行!我最起码要当一次舔狗,
死之前,心里要有一个姑娘。这样至少也浪漫一点。
季子煜想着想着,居然自己把自己感动了。
不由地眼里泛起泪光,脉脉看着丰儿姑娘,脑子一热,话就说出了口:
“丰儿姑娘,你……你多大了。有没有跟人定过婚约呀!”
此言一出,季子煜和丰儿居然同时脸红了。
季子煜问的唐突无礼,自知理亏。
丰儿姑娘被问的发愣,又羞又恼。
为了挽回局面,季子煜慌忙脸上堆起尬笑:
“哈呵……呵呵……是我唐突了,丰儿姑娘赎罪,只是我邻居祝奶奶家的大外甥一直跟我说要我替他物色个好姑娘,那祝奶奶的大外甥可是一表人才!刚在巡捕衙门里升了一品金刀捕头!刚刚过了二十五,也正是婚娶的年纪。
我看丰儿姑娘天生丽质,性格又贤淑温良,实在是个好人选。一时忘了礼节,脱口就问了这么唐突的话,恕罪,恕罪。”
说着季子煜陪着笑,低头躬身,双手作揖。
这套动作他倒是做的熟练,毕竟他在北渊城里见到大多数人都要行这样的大礼。
这假话他今天说的更是分外利索。
所谓邻居家的祝奶奶不知道季子煜是从哪里搂过来的。
但是那个巡捕房里刚刚提任的一品金刀捕头倒是确有其人。
那人复姓哥舒,名叫哥舒琮。据说父亲是北莽柔然部族的一个小酋长。因为与柔然部的大长老有罅隙,带着本部千余人投奔了北渊。
韩定将他们安置在了北渊城西三百里的凉津山下的一片野生牧场。
哥舒琮擅使蛮族的长柄大刀,开始被韩定选入威勇军,做了个黄门小将军。
他自己不满意虚职,索性请命到巡捕衙门做了个大头兵。
去年他在北渊城辖区的新丰县,抓住了一直残害少女流窜多年的五鬼采花贼,破了大案。风头一时无两,也因此在今年直接被提任了一品金刀捕头。
季子煜心里大概一直害怕这金刀捕头拿着通缉令来捉拿自己,所以心里一直有念到哥舒琮的姓名。
此刻则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口无择言,又以为丰儿姑娘地处荒僻,未必知道城里的人物,所以也就借着半开玩笑的语气信口开河,想到哪说到哪,凭空把哥舒琮编排成了祝奶奶的大外甥。
丰儿姑娘还真不知道这些事情。
但季子煜说的这些话,仍隐隐刺痛了她稚嫩的心,勾起了她伤心事。
她丢下手中碗筷,此刻白米饭也没那么香了。
只有阵阵怨怒不住上涌。
丰儿嗔怒的白了季子煜一眼,冷冷说道:
“我是主人家花了大价钱赎回来!哼,只怕那个祝奶奶的大外甥,没那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