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东汉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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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红匍匐在地上,不断剧烈的抽搐着。
脸上青筋暴起,满面赤红,双目崩裂。双手死死的攥成拳头,后槽牙咬出了吱吱声——这无法形容的痛疼在不住的试探着武大红忍耐力的极限。
季子煜慌乱的叫嚷几句之后,也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只是言语中仍旧难以掩饰自己的紧张和恐惧。
“大红哥……我先扶你起来吧!你说去哪……我……我们尽快!”
武大红努力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一股热泪不觉间从眼角流出。
这是人体自身的应激反应,而非情绪所致。
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粗声喘息着说道:
“走……快点……我们……去……去城南小桃林……快……”
季子煜闻言也顾不上问个究竟,急忙蹲在地上搀起武大红的双臂,往自己肩背上一挂,小腿使劲想撑自己起来。
可恨那武大红块头大身子重,季子煜废了吃奶的劲儿才双腿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武大红额头冒着虚汗,方才那阵难忍的痛疼此刻略收了些。
他看见季子煜吃力的样子,虚弱的叹口气,无奈而又有歉意的笑了笑。
“平安啊~,都他妈赖我……哎……把你也扯进来了……”
季子煜背着武大红,也是额头虚汗直冒,咬着牙快步向门外马车走去。听见武大红的话,季子煜心头百般滋味。
可不是赖你咋滴~!
可是现在季子煜也没工夫跟武大红掰扯,他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武大红沉重的身体,让他莫名的想骂人,不过他又不敢让武大红听见。
眼看着马车就在眼前,体力却已经几乎到了极限,忍无可忍的季子煜终于脱口爆出了一系列实用日常英语。
“fuck!”
&34;shit!&34;
&34;you son of beach!&34;
“yeah !you bad girl!”
“oh!yes!”
……
每说一句,季子煜都能憋着气往前再迈一步!
终于,他来到了马车跟前。
季子煜将武大红重重的放到了轿厢的后面。
如同卸下千斤担子,季子煜霍然长舒一口气。
武大红自己努力向轿厢里面蛄蛹,忍不住还是抬头喘着粗气问道:
“你刚才……是不是在……骂我……”
刚刚暂且略略放松了心神的季子煜浑身一个激灵,一下子就红了脸。
季子煜尴尬笑着,掩饰自己的不安。
“没有……没有……大红哥你误会了……我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呢!你……你太沉了,我背不太动!”
武大红摇头,虚弱的笑了笑。
“麻烦了你了,先尽快送我去城南的小桃林……进了桃林,第二条小路右拐,小池边上有个酒摊,到了那里,我们再做打算。”
季子煜急忙点头。
马车仍是沿着后街小路疾走,此刻已近巳时,即使是后街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昨日的疾风骤雨让后街小路上遍布积水,季子煜马车走的急,惹来了不少人的白眼和骂声。
季子煜心里焦急更没有功夫跟跟人赔礼,只是眉头紧锁向着北渊城南门赶路。
忽然咕噜咕噜两声。
季子煜这才意识到自己早晨也没吃饭,刚才又来回折腾,还背着武大红走了得有五十米远,虚耗过度,肚子已经饿的不行了。
“阿西吧……”
季子煜今天似乎是受激过度,忽然觉醒了国外日常口语三百句的技能,不由得脱口又是一句口语精华。
武大红不知道什么时候蠕动到了马车轿厢的前端,一手拨开布帘,表情痛苦,冷不丁的说道:
“平安……你刚才说的……都是哪里话?我……刚才仔细想了想北莽那几个大部族,似乎都没这种语言呢……”
季子煜又被吓了一跳。
心想,你一个重伤之人不好好在里面休息,怎么研究起外语来了!
季子煜尴尬一笑,脑子转了转说道:
“我这是……这是瞎嚷嚷呢,我老家有个颠婆,每次发癫都会这么叫嚷,我那时候小,一群小孩子跟在颠婆后面学她样子,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成了自己发泄情绪的时候不自觉会秃噜出来的顺口溜了……”
武大红也是颤抖着呵呵一笑,忽然又是牙关一咬,额头拧巴着双目紧紧一闭,挤出一行清泪,继而发出一声沉闷而又凄厉的呻吟。
看那样子,又疼得死去活来了。
“通他娘的~~,这狗日的老毒物,还真是……真是要人命啊……”
武大红忍不住骂道。
季子煜看着武大红这模样,不由得又扬起马鞭,加快了车速。
转了一个街角,进了天雍大街,城南门赫然在前
北渊城南门,每日辰时便开。
此时大批贩夫走卒早已往来不绝。
季子煜的马车混入人马车流中,难以走快。心中还担心碰到什么熟人问起来不好搭话。
更担心的是此时户籍衙门里应该已有人发现了重伤昏死的陈盈甫和易丁甲。
好在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也得等陈盈甫醒了,或者知道事情大概的人才能判断出是武大红出手所致,所以一时半会儿应该还追不过来。
不过季子煜估摸着这件事情顶多半个时辰就会通知到北渊宣抚使韩定那里。
到时候即使陈盈甫没醒,韩定也一定能猜出是武大红出手重伤了他们。
方才陈盈甫与武大红的一系列交谈,已经让季子煜大概知道了武大红的底细。
武大红应该就是韩定安排在慕容家的一个口信,随时监听着慕容眉庄的动作。
季子煜心里暗暗叹气,韩定这人真的是心机太深了。
而自己此刻也被武大红裹挟着惹怒了北渊韩家,到时候如果真的被韩家抓住,自己怎么着也得找个理由为自己开脱。
就说是武大红强迫的吧!
不行……
现在武大红这模样也不知道还能挺多久,如果武大红死在路上,我就去衙门里自首,将功补过,戴罪立功!
季子煜一边驾着马车在人流中穿行,心里一边不住的盘算着之后局势发展的各种可能性,以及自己该如何保全自己的姓名。
我一向是向着能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现在看来,还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
估计我季子煜的名号很快就要在北渊镇抚司的罪犯通缉名录上榜上有名了。
如果我现在带着武大红去戴罪立功呢?!
季子煜忽然灵光一闪。
不过想起刚才陈盈甫和易丁甲要杀自己样子,季子煜心里不禁一阵森然寒意。
我确实知道了许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而且,我对他们来说,好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与其留着我乱说话可能给他们带来不必要麻烦,还真不如一刀杀了我清静……
季子煜想到这里,只觉得脖子一阵凉意,似乎脑袋已经快要和自己说拜拜了。
他叹口气。
心里不由想起方才武大红为自己挡下易丁甲的攻击,救自己性命时的模样,又是心里涌起一阵感激。
虽然武大红把我带进了入了这场本不该属于我的生死危局,但是,说实话,他似乎也没有要存心害我。
而且方才不是他,我可能已经死在易丁甲那个生化怪物手下了。
想起易丁甲那变态恶心的虫匣子和悲伤的九条流着脓血毒浆的肉管子,季子煜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
好在没吃早饭,只是涌进嘴里一口酸水。
这是季子煜第一次见到这种所谓的白吉山一派的妖兽毒师,大开眼界之外,也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这个世界十年来第一次让季子煜认识到了他神奇又变态的一面。
马车此时已经出了南门,进了官道大路。路上豁然开朗了许多,马车也随即奔腾起来。
小桃林……城南五十里地,车马大概要走小半个时辰。
不知道武大红能不能撑得住。
季子煜低声问了一句:
“大红哥,你还撑得住吗?”
武大红在轿厢里忍着剧痛,沉声说道:
“不必管我,你尽管快点赶车就行!”
季子煜此刻终于忍不住问道:
“大红哥,那里有人能帮你疗伤吗?”
车厢里沉默一会儿才传出了带着些许伤感的回应:
“或许有……也或许……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