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东汉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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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煜怒骂钱胖子后,胸中郁结霍然开朗了不少。
他狠狠的抹去眼泪。
虽然心底依旧惶然不安,但是却也肾上腺激素飙升,觉得脚步异常轻快,走起路来呼呼生风,整个身体莫名兴奋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三十里桥前揍沈昊的那一拳。沈昊这狗娘养的,真是没白揍他!
妈的,我现在还想揍武大红一拳!
季子煜一边走向马厩,打量着那五匹好马,一边心里暗暗的骂着武大红。
若不是让他听到自己小名叫平安,自己应该还安安稳稳在隆运钱庄的代行舟那做记账伙计呢!
虽然比不上前段时日跟这武大红收账威风,但也算是一份不会惹出神门是非的小白领工作,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季子煜苦笑一声,从马厩中牵出了一匹青骢灰鬃和一匹白花肥膘。
那匹青葱灰鬃是武大红最爱骑的马。
白花肥嫖是自己最爱骑的马。
季子煜跟着武大红第一次出远门到百里外的小镇二道流子收账的时候,骑得就是这两匹马。
当时武大红让季子煜给这两匹马起个风雅一点的名字,季子煜就在《滕王阁赋》找那个找了两个词。
青葱灰鬃唤作了【紫电】。
白花肥嫖唤作了【腾蛟】。
在后院喂马的丁猴子刚刚起床,两手各拎着一捆青草——这些草料可是花钱从北莽卖草料的蛮族贩子手里从行市上买来的。
女主人慕容眉庄向来爱马,更要求自己家的马全部要用最好的饲料喂养。
丁猴子见季子煜牵了紫电和腾蛟出厩,便将两捆草向着季子煜身前一丢,说道:
“来,小煜煜,正好你在这,就帮着哥把这两匹马顺便喂一喂吧!”
看着丁猴子一副拿自己不当外人使唤的模样,正精神亢奋情绪剧烈波动的季子煜刚想发作,却忽然想到这两匹马跟自己一样,都还没吃饭呢。于是就坡下驴,俯身捡起两捆青草托在马背上。
“这两匹马我喂喂就行了,丁哥你吃饭去吧!”
季子煜装出一脸恭敬和善。
丁猴子满意的转身离去,走出十步之后,却忽然想到昨天陆管家并没有跟自己说过今天陆大红要用马的事情。
这慕容家后院里的几匹好马,要调用之前,都是要跟陆兆丰请示的。
丁猴子得到陆兆丰的应允才会让人将马牵走。
虽然武大红很多时候都是先斩后奏,但是从道理上来说,自己还是得多问一句,免得出点什么事故,到时候陆兆丰还是得找自己问责。
丁猴子转身过来,问道:
“小煜煜,你们今天要去哪呢?用马的事是不是没跟陆总管打招呼啊!”
季子煜闻言心头一毛,强忍慌乱之色,陪笑说道:
“去……去裂丘山里的篁岭崮,大红哥说那里有笔帐欠了快半年了!今天无论如何得收回来!”
丁猴子哦了一声,没再细究,转身而去。
季子煜长舒一口,顾不得给马喂草,见丁猴子走远,就急忙牵着马奔向马车,给马收拾上了络头鞍辔,让看门的小厮尽量安静的开了后院大门,而后便驾车沿着后街小路向户籍衙门奔去。
户籍衙门的后院中,一片破败之相。
武大红心想着,若是陈盈甫醒过来,肯定得心疼这去年刚翻新过的大院子——据说这是陈盈甫自己掏钱翻修的,没有动用北渊镇抚司的财政。
看着昏死在后堂的陈盈甫,武大红觉得自己刚才大概是有点高估了陈盈甫,只想着尽快解决掉他,所以索性八门全开,一招制敌。
没想到他的【紫气东来】如此不堪一击,在自己的【佛门金刚炁】的进攻之下,居然丁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不知道到底是陈盈甫收力了,还是说自己有些低估了自己八门全开的实力。
他想起昨日在篁岭崮姚鼎所言,自己这一身功夫,在北渊能匹敌的不足十人。
兴许姚鼎并非虚言呢!如若真是如此,自己兴许还能活着离开北渊。
武大红凝神调息,心中暗自忖度着。
忽然,一阵寒意森然凉意钻心的麻木感从右脚传来。
武大红心里一惊,这是易丁甲的毒正在发作!
右脚上的脓疮比方才又变大了几分,整个脚掌现在都已经变成黑青色。
自己封住了右腿的梁丘穴,暂且麻痹了右脚的痛感,但是这毒素的蔓延还是传递来了阵阵凉意。
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右脚正在渐渐失去知觉,这不是通常的那种酸麻,而是一种彻底失去生机的冰冷。
武大红虽然略微学习过一些佛家的医术,但能应付的大多都是行伍里的跌打外伤,对如何解毒知解甚少。
不过他注意到了以自身血肉饲养毒虫的易丁甲仍旧有着一缕气息。
对易丁甲而言,毒虫的毒素早已免疫,甚至与其身体共生。
说不定易丁甲的血肉里,就有能解毒的成分!
武大红一想到这,便聚气丹田,真气又行过一个小周天后,停止调息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根半尺长短棍。
这短棍上面开着六个孔,像是一个六孔胡笛。
武大红稍用力一拧一拔,短棍分成两截,跃出一道白亮寒光。
原来居然里面还藏着一把窄细的匕首。
武大红拖着已经麻痹的右脚,来到倒在廊柱下的易丁甲身前。
“易大哥,得罪了!”
武大红瞅准易丁甲的指尖,划开了一道口子。
恰在此时,季子煜推门而入,正看到武大红拿着明晃晃的锋锐匕首,在易丁甲身上游走。
本来就惊魂未定的季子煜,见此场面,再次受到莫大的刺激。
他以为武大红想要给易丁甲分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此刻季子煜就是这种想法。
毕竟易丁甲是个变态,武大红能打败他,已经从某种意义上说明了他比变态更变态。
季子煜呆立门口,浑身僵直。
在目睹变态做变态事情的时候,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装死是不行的,我没那个让心脏停止跳动还能活命的本事……
那么为了避免被变态认为我不够变态,而产生要噶了我的想法。
我最好还是加入到他们变态的行列中去!
对……以前看过的丧尸片,有些主角就是通过在丧尸群中扮演丧尸混入其中,才得以活命的!
这一刻,已经快要精神崩溃的季子煜下定决心要加入到变态的行列中去。
“大红哥!要帮忙吗?!”
季子煜双眼凌冽,重重喘息着说道。
武大红一愣,手中匕首停在半空。
他听出季子煜声音有些异样,转头看了看季子煜的神情,觉得他可能是误会自己了。
“平安,车马备好了吗?”武大红懒得跟季子煜解释,他更关心车马的问题。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季子煜仍然一副凝重的神色。
武大红继续将匕首刺入易丁甲体内。
用方才的匕首鞘收集了易丁甲体内十六处大穴放出的血液。
而后缓缓起身。
此刻他明显感觉到那股从右脚蔓延而上的刺骨寒冷,已经快要冲破自己封住的梁丘穴。
他迈开一步,右腿却忽然不听使唤,以至于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季子煜忙上去搀扶。
武大红这一倒,心神不由一乱,封住梁丘穴的那道真气也随之散去了。
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疼痛直冲后脑,蚀骨灼心!
如同无数毒蝎子的毒针同时扎入了自己的四肢!
武大红顿时发出一阵乖戾扭曲的惨叫声!
啊~~呀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