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醉,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后唐李煜《相见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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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红眼中充满对老毅侯的敬意,但何谓一个人的战斗,他仍是不解。于是忍不住说道:”
“毅侯披坚执锐,往往身先士卒,毫不顾忌个人生死。……大家对他都格外敬重。但您说的一个人的战斗是什么意思?”
言罢,武大红不由的又看了看手中的木匣子。
姚鼎此刻也盯着那个木匣子,沉默片刻后,低声喃喃说道:
“你大概也听过,当年北渊城被围城的时候,蛮人里的蛮荒天大菩萨教教主仆固长春的名号吧……”
武大红看向姚鼎,姚鼎也看向武大红,两人目光灼灼,似乎都想起了那段曾经跟随毅侯征战的岁月。
“听过。但知道的不多,三十年前的事了。我参加昭烈北征的时候他早就死掉了。”武大红说道。
姚鼎慨然说道:
“是,很多人可能都不太清楚当年的事情。这个仆固长春当年好生厉害,毅侯在武道修为上都几乎要差他一截。但是,当年毅侯用了非常之法,就在那天晚上,将仆固长春一举击杀!蛮人士气大落,北渊城顺势穷巢而出,这才解了半年的围城!”
武大红心中一震,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版本的讲述!他心中愈发疑惑,老毅侯击败蛮人第一高手仆固长春,本应该是值得大肆宣扬的事情,但为什么一直以来却讳莫如深,几乎没有任何人提及呢?
联想到方才姚鼎提到的非常之法,武大红又不禁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这只毒虫。
他意识到,这件事情的真相,真的是自己不应该去了解的事情。
武大红忽然长叹一声,说道:
“姚长老,我也不想知道的太多。人知道的事情太多总是会容易不开心的。”
姚鼎闻言呵呵一笑,低头饮了一口茶,说道:
“那……那就不讲了吧……。这事情再讲下去,你也不会开心的。”
“你就回去跟你主子说,我没见过这东西。”
说着姚鼎用手拍了拍武大红手中的木匣子。
武大红竟然朗声一笑,收敛了下心神,闭目稳住了心气,又喝了口茶,然后说道:“好!&34;
姚鼎本来就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这武大红当真能耐住性子不听了。脸上一阵惊愕,瞪大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事情牵扯之广,影响之重大,武大红居然能毫不挂心,这让姚鼎不得不对这个【探花郎】另眼相看。
“武探花,你……你是个学佛的武人吧!”
姚鼎忽然叹道。
武大红点点头,起身说道:
“姚长老好眼力!”
姚鼎又忍不住问道:
“去年你来卖张余庆家祖宅的时候,跟张余庆家里的二叔动过武。
那时候我看你拳脚功夫在炼体境界上应该已经有一品铁骨之境。只是炼气之境不知如今修到何种地步了?”
武大红并不遮掩,爽快说道:
“鄙人不才见笑于长老。
我是昭烈三十年入伍边军后,才跟着营里的一位老大哥学的佛道功法。
十几年修习下来,如今勉强算是埋进了三品金刚离火境的门槛。”
姚鼎捻须称许道:
“金刚离火境……,看来武探花比去年又有精进啊。怪不得武总管能在北渊地界里这几年能横行无阻。我想在北渊地界里,能修习到金刚离火境的修武之人,应该不足十人。”
武大红哈哈一笑,说道:“姚长老谬赞了。……姚长老既然是修道之人,您的道行有多深我却是看不透呢。您祖脉丹阳道宗,想必所传的道家功法更是厉害。有空的话,我还想跟姚长老讨教讨教呢。”
姚鼎轻轻摇头,说道:
“我哪里能修习得到祖传道法的精髓呢……否则当年……”
话到此时,姚鼎面色音声忽变,顿生慨然之容。
武大红摆摆手,示意姚鼎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然后转头向厢房喊道:
“子煜!出来了!该走了!”
闻言片刻,季子煜便带着沈家父女走出厢房。
季子煜好奇的看了看姚鼎,他方才听到了武大红说这位白髯飘飘的老人是位修道之人。
虽然天师道在北渊流传极广,但真正能被选入宗门修习道法的却是极其少数。
道法的高妙绝伦,人们口口相传,却极其少见。
这位老人如果是修习道法之人,季子煜还真的挺好奇他有何本领。
季子煜拱手施礼。
“姚长老,多有打搅了。”
沈家父女也向姚鼎躬身施礼。
姚鼎此刻也多问了一句。
“武总管,你们这是要去哪呢?”
武大红说道:
“东边的庄净寺。”
姚鼎双目一震。
“去那干嘛?!……”
沈昊看见姚鼎这反应,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不由上前问询:
“姚长老,您清楚那庄净寺的底细吗?我听江湖人说……里面蹊跷的很呢。”
武大红也好奇姚鼎这反应——明显这姚长老肯定是知道点什么。
“我有笔买卖要去庄净寺。”
武大红盯着姚鼎缓缓说道。
“这对父女,欠了隆运钱庄两千五百两银子。我家女主人说,庄净寺能替她们还上。”
姚鼎闻言一怔,接着呵呵一笑,看向了沈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是不是去年在北莽被劫掠去了一批羊毛的那位商人。”
沈昊一脸悲苦,闭目回应。
“正是,姚长老也听过我的故事。”
姚鼎看着沈昊的面相,便知道这是个刚愎憨勇的人。
也只有这种人,敢第一个拿着朝廷的行商令当挡箭牌,走进北莽去行商吧!
“你的故事……哎……沈老板,我忽然记起来,你前几年应该也来我们这小山村里走过商吧。”
沈昊点点头。
“是呀,我还记得您。当时你没怎么跟我论价,就买了二十多匹红绸。本来想姚长老应该已经忘记我了,不想您还能记起来。”
“世事无常啊……沈老板……这位你家的姑娘吗?”
姚鼎看向了沈昊身后那个怯生生的明亮眸子里中透露着一股英气的姑娘。
沈昊也回身看了眼女儿,叹气说道:
“是……。”
而后拉了拉沈萤娘的衣袖。
【萤娘,来问候姚长老。】
沈萤娘移步上前,躬身合手。
“姚长老,安泰。”
姚鼎看这孩子惹人怜爱,不禁安慰说道:
“孩子,不用怕哈,庄净寺里没有妖怪。哈哈,都是人瞎说的。”
武大红也笑了笑,说道:
“好了,该走了。
在这歇息了一个时辰。多有打扰。
姚长老,等我办完事,再登门谢你。”
姚鼎也笑了笑,说道:
“武总管何必客气呢。
不用再谢了,你直接回去禀告你的主人,我没见过那东西就是了。”
武大红点点头,抱拳一笑,转身而去。
季子煜领着沈家父女一同拜别,跟着武大红出了院门。
仍是武大红驾车,季子煜在车内陪着沈家父女。
此时山中雨已定,风未止。
阴云依然笼罩着一个个山头。
裂丘山内多黄青色岩石,山势如卧蟒横丘。山中多枫树,此刻秋风不定,吹落不少沾着雨水枫叶满山飘零。
武大红一行人的马车沿着山路又行了半个时辰,已经来盘过到了岐谷中最高的一个山头。
这个山头也没名字,但是过了这个山头之后,便看见了庄净寺的山门。
武大红心中压了不少事情,不免心绪杂乱。于是在一处稍微开敞的地方勒马停住。
庄净寺的山门就在正东边另一个略低矮但平缓的山半腰上,
从这处看去,山路像是一条细窄的绑腿带,盘绕在山间险峻的巨石与稀疏的枫林之间,时隐时现,一直连接到那处古旧且有衰败之像的山门处。
武大红心里很想知道庄净寺到底是什么来头。
人的好奇心,驱使着一直想能够置身事外的武大红也有些不能淡定。
毕竟他已入在局中,要想抽身,大概也没那么容易了。
而且,这可能是一局牵系着北渊与朝廷来两处安危的大棋局。
要说沈家父女像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武大红看着庄净寺的山门,不由得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他到多少有些后悔没跟姚鼎问个清楚庄净寺的底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