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甚春归早。
既不沙可怎生蝶翅舞飘飘。
梅蕊粉填合长安道。
柳花绵迷却灞陵桥。山馆酒旗遥。
元朝--马致远《归塞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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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不息,暴雨滂沱。
沈萤娘接过他爹递过来的月饼,婴宁说道:
“我等会……饿了再吃。”
……声如蚊蚋,听得出凄怆悲苦。
马车车厢里,季子煜也在好奇武大红到底要驾着马车把他们拉到哪去。
季子煜对这周边并不熟悉。
十年前他魂穿到了一个十岁男孩的身体里。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要成为某部穿越小说的男主角了,然而事实却是什么奇遇都没发生,他只是在北渊南部的小村子里过了十年平淡而又艰难的生活。
两只脚走过的地方也仅仅限于北渊南部甘中郡旺火屯的周边山野,以及北渊城城里的几条街市。
季子煜掀开车厢布帘,眯着眼睛打量了下路边的光景。
风裹着雨水肆意冲刷着他的脸。
跟着武大红收债的三个月了,这是他第一次感到一种莫名忧虑。
沈昊的债,可不是谁都能收的。
更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帮他还的。
这二千五百两银子背后,一面是朝廷,一面是执北渊权柄的韩家,这沈昊明白这道理吗?
马车已经进入了一个山坳里的峡谷,两边是在暴雨里辨不清模样的荒丘。荒丘上形单影只零落散布的一些沙杨,隐隐在氤氲的雾霭水汽中。
沙杨树的叶子多半已经泛黄,山谷里早已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
车轮马蹄裹挟着一阵风雨碾压而过,腾起了不少沙杨树的叶子。
一片湿漉漉的叶子钻飞进轿厢里,啪的一下,恰好贴到了沈萤娘的嘴边。
沈昊怒瞪季子煜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把帘子给我扯上!”
虽然挨季子煜一拳,但沈昊明显仍是看不起季子煜这种穷酸书生。
跟着武大红收了三个月的账,季子煜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穷横的老赖!
此刻的季子煜已然没了刚才那股子被辱骂时的郁闷愤懑,他为人和善的秉性让他平复了方才的冲动。
即使沈昊言语冲撞,他仍是颇有怜意的看了一眼沈萤娘,而后将布帘闭上,车厢内顿时感觉温暖了些许。
“你知道武总管要把你姑娘卖给谁吗?”季子煜看着沈萤娘,语带怜意的说道。
沈昊牙关一咬。
“你知道吗?你知道的话,倒是可以说说。我看你,就是个没经过什么事的小雏鸡,武总管带着你出来收账,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你能干什么呢!”
季子煜摇摇头,说道:
“武总管也没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其他的事情……”
季子煜转眼看向沈昊,又问道:
“你知道我们从哪里得知你今天要去北莽的消息吗?”
沈昊一愣。
这个问题,沈昊并不是没想过。但是他自己并没有想到答案。
他只是知道,慕容世家在北渊城里势力极大,三教九流都会为了贴附他们家,而为之做事讨好。
自己虽然已经尽量隐秘行事,但看来还是没能逃过慕容世家的一众眼线,
亦或者是早就盯上了自己的家旁边的豆腐摊,亦或是某个街上乞讨的乞丐……谁知道自己哪里没注意,给人盯梢了呢!
这个问题沈昊尽管有疑问,但却并没有多想,他觉得自己也想不清楚,即使想清楚了,知道谁告诉的慕容家,自己准备跑路的事,自己现在也没机会去报复了。
但现在既然这穷酸书生抛出了这个问题,沈昊还是多少开始有些好奇了。
“哼哼~~”
沈昊冷冷一笑。
“管他是谁,关我屁事。老子懒得理那些狗东西。慕容家到处都是你这样的狗腿子,我懒得理会。”
他嘴上虽然仍是辱骂着季子煜,但态度上似乎缓和了一些。
季子煜此刻也不跟沈昊计较,他心底真真切切的开始怜惜起沈昊旁边的那个神色哀婉的小姑娘了。
他虽然对沈昊没什么好感,但沈昊的女儿却让他心中涌动起一种使命感,要尝试着去点醒这个在奢望着发财的道路上已经有些魔怔的人。
季子煜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自己品格高尚,还是心底对他这个漂亮的女儿另有所图。
季子煜轻叹一声,神情慨然,郑重说道:
“我告你,你今天要跑的事情,是咱北渊镇抚司宣抚使韩定大人派人来告诉我们的!。”
沈昊一脸惊愕,愣了片刻。
“韩大人?!”
季子煜点点头。
“他手下的左旗官李正虹过来跟我们说的,你今天要往北莽跑。还特意叮嘱我们……一定要截住你。”
“”韩大人……为何要管我这档子事情……我不明白。”
“我这点事,还能让韩大人费心?我不明白……你小子他妈在唬我吧……”
沈昊震惊的双目愈发显得迷惘。
北渊城镇抚司宣抚使韩定,子承父荫袭毅侯爵位,主政北渊。
承父荫余威,加上一群骨干家臣衷心辅佐,北渊这几年农商繁荣,人心团结,兵精粮足。
如今的韩定可谓是北渊地界里的土皇帝。
“就一批三千两银子的货,值得统领北渊数百万民众的镇抚司宣抚使韩定大人亲自上心过问吗?”
“我沈昊什么时候有这么大面子了?!”
沈昊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