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再度入狱 接连受刑(1 / 1)

桌上的烛火摇曳不定,将灭不灭,映着木桩上的苏慕珩的脸格外苍白冷清,他想动动右手,能缓解一下剧痛,奈何被粗绳绑得严丝合缝,根本动不了。

“黎公子,劝您还是实话实说吧,您这瘦弱的身子可遭不住这样的刑罚的。”

秦朗说得苦口婆心,神色却并未带着一丝怜悯同情。

“手帕被我沉在了太液池底,你们可以派人找找,我记得应该是白色的锦帕,上面绣了红色的花朵。”

秦朗微愣,挥挥手吩咐一旁的牢头上前听命,不带温度的双眸直射苏慕珩:“去太液池找找,白色锦帕,绣着红花,找到了拿过来。”

“是。”那牢头俯身拱手,领命而去。

“累了吧,喝口水。”秦朗笑意盈盈地端了一碗水给他,刚刚凑到他干渴的双唇前,又稍微后退了一些。

“哎呀我忘记了,黎公子被绑着,身子不便,那还是不喝了吧。”他说得夸张又震惊,仿佛真得觉得照顾不周似的。

那碗滚烫的热水一个不小心,悉数洒在了他的胸口处,瞬间被烫出红肿一片。

苏慕珩硬是咬牙忍着没吭声。

秦朗拍拍他胸口上洒出来的水渍,“你悄悄,真是年纪大了笨手笨脚的,哎哟这可怎么好,对不住,真是对不住,”

“还不快给黎公子松绑!”秦朗对着一旁的牢头吹胡子瞪眼。

苏慕珩被解了捆绑,一路押着被关进一间逼仄狭小的监牢,连直起身子都做不到,只能微微弯着腰,或者坐在地上才能避免碰头。

“黎公子,委屈您住在这里了,您放心,等找到了手帕,一定会如实禀报皇上的。”

秦朗哼着歌,一甩衣袖走了。

苏慕珩踉跄着坐在地上,低头垂眸,揉着已经变形的右手,忍痛仔细查看着,已经红肿淤血了,看样子是骨折了。

他的视线望向铁质栏杆处,抿嘴慢慢走向门边,把右手别到两个栏杆的空隙之处,把肩膀凌乱的头发咬了一缕到嘴里,闭眼狠狠一发力。

寂静的环境里突兀地传来格外刺耳的咔嚓声。

苏慕珩痛得大汗淋漓,全程咬着牙,眼前黑雾弥漫,倒在地上缩成一团,右手微微发抖不敢动。

一炷香后,苏慕珩的右手终于没那么痛了,整个人却如同被水里打捞上来浑身湿透,疲惫地昏睡过去。

冷,好冷,冷入骨髓。

苏慕珩被窗外轻柔的月光唤醒,失魂落魄地闭目。

他怎么还没死,为什么还要他活着。

鼻尖传来饭菜的香味,他微微凝目,看来是有人在他昏迷的时候送了饭,看这熟悉的菜肴,应该是那个牢头送的。

苏慕珩伸了左手,拿过破碗,用手抓着一点一点吃着。

人性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你对他千好万好他不上心,可你要是揍他一顿,有的人就再也不敢欺负你觊觎你,还会好吃好喝地给你送吃的。

吃了饭,苏慕珩半撑起了身,发丝如瀑,即使稍显凌乱肮脏,但映着月色也真如流泉一般。莹白如玉的肌肤沾了不少灰尘,更显得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跌落凡尘。

苏慕珩望着窗外的明月,失眠了。

流光暗转,暑气浅了下去,晴天辽阔,渐渐显出秋日的几分高远来。

门口传来锁链晃动的声音,吱呀一声门被打开,苏慕珩从双膝里抬头,睁着有些血丝的双眼,搞不清楚乌泱泱进来这一堆人是要做什么。

他被人制住,带出了牢房,又被捆在昨天的木桩上。等了一炷香之后,秦朗姗姗来迟。

“大胆黎书瑾,太液池经过人彻夜查找,分明没有你所说的白色锦帕,还不从实招来!”秦朗威严地坐在桌前椅子上,面沉如水,厉声拍着桌子上。

苏慕珩蹙眉,“时日过于久远了,或许沉塘被埋在泥土里了,或许被水流绞烂了,找不到也是正常的,你怎能因为这事就觉得我没有实话实说?”

秦朗不再对他有好脸色,执意认为他有所隐瞒。

“黎公子,你若不说实话,那受苦的只有你自己了。”

“笑话,找不到黑衣人还是我的错了?你们皇帝昏聩无道找不到刺客就拿我开涮。是不是还想来个逼打成招,指认我与刺客是一伙儿的?!”

“大庸有你们这么一个昏聩的皇帝,真是悲哀。”苏慕珩冷笑着呸了一口。

“你——你——”秦朗火冒三丈,食指指着他。

他一把拿起桌上的鞭子,狠狠朝着他身子一抽。

“哼——”苏慕珩闷哼着,被打得浑身颤抖,身上的衣服顷刻间被打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破损的衣衫露出鞭痕和周遭莹白的肌肤,汗湿的头发打绺,汗水星星点点地聚在鼻尖。

秦朗看着眼前的一幕,喉头一紧,淫笑道:“难怪你这么惹皇上喜爱,这么一看真是尤物。”

他被激起了施暴欲,抬臂又是一鞭。

啪——

破空之声划破昏暗的刑房。

苏慕珩咬破了下唇,蹙眉硬是咬牙受过,疼得肚子都在痉挛。

“你说不说?嗯?说不说!”秦朗冷笑着又是挥手一鞭。

苏慕珩疼得快要说不出话,豆大的汗水层层往外拔,喘够了气,气息微弱地道:“说……什么……那个……手帕……就在……太液池里……”

秦朗一下又一下地抽打着他。

十三鞭之后,他停了手不再抽人,掏出袖口的手帕擦擦带了血迹的手,随手一扔。

“去端盆水把他唤醒。”

哗——

一盆冷水浇头而下。

“咳咳咳……咳咳咳……”

苏慕珩是被剧痛唤醒的,颤抖着身子剧烈咳嗽着,耳边有遥远的声音传来,随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传回脑海里。

“黎公子,你这是何苦,实话实说不好吗?非得受这么多罪。”

苏慕珩咳了半天,吐出一口带血沫的痰,闭目忍了好久,才熬过去那阵遍体鳞伤的疼痛。

秦朗颇有耐心,翘着二郎腿等他。

半晌,苏慕珩微不可闻地开口,“我还是……那句话……手帕在太液池……或许沉塘了……或许被分解了……”

他痛得厉害,一动也不敢动,低垂着头颅,眼泪不受控制地跌落,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秦朗不信他这个说法,苏慕珩干脆消极对待,问什么也不再回答了。

无情的鞭子落在身上,除了偶尔痛到极致发出的极其压抑的闷哼呻吟,被打了十鞭,把下唇咬得鲜血淋漓,愣是一声不吭。

“是个汉子啊。”

秦朗似乎是在赞叹,钳制住他的下巴,欣赏着他即使昏迷也绝美动人的面庞,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可惜了,你落在本官手里。”

“啊——!!”

苏慕珩被剧烈的疼痛叫醒,近在咫尺的秦朗呲着白牙,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身体发力狠狠往前一推。

“啊!!”

撕心裂肺的疼痛逼着大脑,苏慕珩疼得目眦欲裂,额头青筋暴起,难耐地攥紧双拳,艰难地低头一看,一枚倒三角的烙铁毫不留情地熨烫着自己的胸口。

“不……要……”

苏慕珩痛得不住挣扎,毁天灭地的疼痛痛入骨髓,疼进血液,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沸腾着,脸庞都痛得扭曲变形,浑身颤抖。

烙铁远离身体的那一刹那,苏慕珩身影具震,哇地扭头吐出一大口鲜血,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黑暗,昏死过去。

接连泼了两盆冷水,苏慕珩幽微地呻吟着转醒,双眼还没睁开就痛得痉挛发抖,心里一阵闷痛,失神地看着眼前。

“黎公子,若是这点刑罚都受不住,您何苦支撑,还是招了吧。”

秦朗的脸上露出笑容。

“你要做什么……”

苏慕珩失神地看着他,费力地喘气,湿透的衣衫紧紧贴服着瘦弱的身子,冷得他一阵颤栗。

从早至晚,在昏暗潮湿的暗牢里,不着片缕、白皙瘦弱的少年发出一声声悲凉、哀伤、凄厉的叫喊与窒息的惨叫。

他的双手被粗绳捆绑,手腕被勒破皮,有的地方已经因剧烈挣扎而破皮流血,浑身更是瘀红青紫,各种各样的刑具施加在他身上,浑身没有一处好地,从头到脚具是惨不忍睹。

苏慕珩高烧不退,陷入了重度昏迷,犹如破布一样被扔在牢房里无人问津。

七天之后,眼看他的呼吸一日比一日衰败,脸色灰败,人始终没醒,秦朗便去回禀了陆初白。

“没招?”陆初白挑眉。

“是。”秦朗拱手回道。

他挥挥手,示意秦朗退下,摆驾去了牢房。

苏慕珩烧得浑身滚烫,毫无生气地趴在地上,就连轻轻碰一下他的衣服,都能引起地上的人剧烈的颤抖。

一身兰苕绿的衣袍已经辩不出原本的颜色,浑身肮脏,斑驳的血迹蜿蜒流淌,从胸口一直流淌到地面,从小腹流淌到大腿。

身上不仅有数不清的鞭伤,还有发黑焦味的烙痕、十指红肿破皮的夹刑、身上还隐隐可见受了竹书夹身的痕迹。

嘴角渗着鲜血,是疼痛难忍时被咬破了舌头造成的,脸颊还有未干的泪痕。

陆初白不顾肮脏,把他打横抱起,如同珍宝似的搂在怀里,大踏步迈出了地牢。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来了,陆初白张贴了皇榜,命全程的大夫、江湖郎中揭榜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