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的人和喝醉的人都会增加重量，因为他们没了灵魂。

由此可见，灵魂的方向肯定是向着天空的。

荣天拉了好几把地上的牛有德，总算将他拉到了椅子上重新坐下。

荣天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他感觉自己在面对侯三和陆东时都没有能够在体内聚集出这么多的怒火。

但他觉得还是得先把事情问清楚：

“你从哪借的钱？”

“就是那赌场，他们借给我的。利息很高，每个月2000。”

荣天听了，气急败坏的冷笑一声，对着牛有德冷嘲热讽了起来：

“好啊，楚老板开给你的工资，正好够你每个月还利息的。”

牛有德一下子激动起来，他的两手在胸前比划了半天，脸上憋的通红。

他上前一把抓住荣天的胳膊，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攥的死死的：

“你还记得吗，你也在那里输了2万，加起来我们总共在那里输了10万。10万啊。

你比我有本事，你带我再去那里，我们再赢回来。”

“你疯了？”

荣天咆哮了起来：

“你还要去赌？”

“本钱，那是我们的本钱。我们只要回本钱。我答应你，只要拿回本钱，我再也不去那个地方了。”

荣天猛的挥动胳膊，但都没能挣脱牛有德的手。

牛有德像一个疯子一样看着荣天，已经是通红的双眼中满是乞求的目光。

“不可能。这种事情没有下一次。”

荣天回答的很冷漠。也很坚决。他不想在这件事情再留给牛有德任何一丝的幻想。

他知道，在赌徒的眼里，永远都存在着一个思维模式：只要一次，就再也不怎么怎么了。

但荣天知道这就是个笑话，这不可能。

牛有德浑身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他突然放开了抓着荣天胳膊的手。噗通一声跪在了荣天的面前，哀求了起来：

“荣天，我求求你。就一次，真的，我只想要回我的本钱。”

荣天看见突然跪在自己面前的牛有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本能地想要扶起地上的牛有德，可伸出去的手却又突然停在了空中。

“去你妈的。”

荣天一声怒吼，又是一脚将牛有德踹翻在地。

荣天死死攥住自己的两只拳头，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膛中砰砰的乱跳。

他抓住倒在地上的牛有德的衣领，将他拎到了半空中，死死盯住牛有德的双眼。

每一个字说的都是咬牙切齿：

“牛有德，你给我听着，这个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听没听见？”

说完将牛有德又摔回到地上，一个人在店里面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了起来。

好一会儿才停下了脚步，指着牛有德：

“你欠的钱我先替你还上。你孩子上学的钱我也可以先借给你。但……”

荣天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但你如果还想着赌，我……”

荣天被牛有德气疯了，他想不出什么恶狠狠的话来。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我以后再也不给你买盒饭了。”

牛有德坐在地上，被荣天的样子吓到了。

这一下，也让牛有德冷静了下来。他痛苦的摇了摇头，带着哭腔说：

“你说的对，我不能再去那个地方了。”

荣天看到牛有德的样子，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感到全身一松的荣天，同时也感到了一阵虚弱。

他撑住身边的柜台，语气软了下来：

“好了，你别想这个事情了。剩下的都交给我来解决。你只要不再赌了就行。”

荣天将地上的牛有德再次搀扶起来，他看见牛有德的衣服上还留着自己的脚印。

这让荣天的心情又变的烦躁了起来，荣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更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了牛有德发这么大的火。

他爱死不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荣天发现自己在牛有德衣服上留下的印记很深刻，擦了半天，却好像越擦越深了。

“擦不掉，根本擦不掉。”

荣天气急败坏的又大声叫了起来。他将手上捧着的餐巾纸盒狠狠地砸到了一边。表现的非常烦躁：

“你回家去。今天别来了。现在就回去。”

荣天现在觉得只要看见牛有德就来气，他要将牛有德赶出去。

牛有德被荣天吓的大气都不敢出，自己几步小跑捡了纸巾盒自己又蹲在一边擦了起来。

“你聋了吗？我让你回去。洗个澡重新换一件衣服。别他妈的再擦了。”

荣天彻底歇斯底里起来。

“好。好，我这就回去。”

牛有德吓得浑身一哆嗦，起身悻悻地离去。

一下子静下来的店铺，让荣天感觉好多了。

他木然的将自己的身躯移动到了店铺的一处角落，贴着玻璃门坐在了地上。

在荣天的身后，沉闷的灰色涂满了整个天幕，云层厚重而低垂。

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玻璃门上的传来阵阵凉意，透过荣天的后背，沁满了他的整个身子。

“这该死的天气。”

荣天侧头看了看窗外，自言自语了一句。

雨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让本就感到虚脱的荣天昏昏欲睡。

在半梦半醒之间，一个女人从荣天身边的玻璃门冲了进来。

她是小跑着冲进来的，没有打伞。

这使得她浑身都已被雨水打湿。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几缕发丝还滴着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肌肤滑下，留下一道道水痕。

她的衣服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又因为雨水的浸透而显得更为透明，仿佛能透过衣物看到那隐藏在其中的柔软曲线。

她将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湿发拨到了耳后，跺了跺脚上的高跟鞋。

盯着蜷缩在自己身边的荣天。

荣天闻到了一阵清香，这是雨水的清新气息和从这个女人身上发出的淡淡香气混合而成的特殊味道。

背上感受着玻璃门上的凉意；耳中听着雨滴声；

这一切，都让荣天感觉舒服极了。

荣天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好让他能够在身边这一切中一直沉醉下去。

“荣天！”

荣天听到身边女人喊他的名字，他抬起了头，迎上了女人的那双眼眸。

雨水顺着这个女人的眼角滑落，与眼中闪烁的倔强和焦急交织在了一起。

她是楚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