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荣天没有打算从地上站起来,他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就好像他已经经历过一切了,现在又穿越了回来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
楚莹纤细白皙的手举起了拿着的一份已经被雨水淋湿的合同,质问着荣天。
“没什么意思,吕老板要出国了。他把店转让给你了。”
荣天的话夹杂在外面的雨声中,似乎也被淋湿了一样。
吕老板反复和荣天确认过这份合同。
荣天坚持在合同上写楚莹的名字,这让吕老板觉得不可思议。
“你……”
楚莹的双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只说了这一个字。就愣在了那里。
楚莹的表情很复杂,刚刚的雨水划开了她脸上原本冷漠的面具。
荣天有些放肆的盯着楚莹,他喜欢楚莹现在的样子,他感觉现在的楚莹更加的真实。
“你还是不打算接受是吗?你就打算等到这个店关门的那一天对吗?
还是……你是打算从姜林成那里去获得这些?”
荣天将地上的纸巾盒举了起来,两句话说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擦擦吧,脸上都是水。”
楚莹轻轻的叹了口气,“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她没有伸手去接荣天递给自己的纸巾盒。
荣天听了,苦笑着摇了摇头,将纸巾盒扔在了一旁。
他将头靠在玻璃窗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
“你那天在餐厅里说的挺对的,但我还是让吕老板在合同上写了你的名字。
这就是为了我自己。我能从帮助你的事情中获得我想要的快感。这和你无关。”
荣天偏过头来看了看楚莹,笑着说:
“如果在合同上写牛有德的名字能让我快乐,我也一样会这么做的。所以,这和你无关。”
荣天的强词夺理让楚莹有些惊讶,她觉得是自己那天在餐厅里说的话太重了,伤害到了这个男人。
他在用一种夸张的方式向自己耍脾气,向自己抗议。
楚莹摆了摆手,示意让荣天从地上起来:
“你和我一起去吕老板那里,和他说清楚,让他重新拟一份合同。”
“不去。钱反正已经付给他了。他才懒得和你扯这么多。”
荣天耍起了流氓。而且打算继续耍下去:
“过段时间,我和牛有德就把这店里的东西都搬过去,然后在那里开始上班。
对了,每个月的工资你都要按时结……。”
一份湿哒哒的合同被扔在了荣天的腿上,这让他停了下来。
那合同湿透了,不能被这么扔来扔去的。
而且楚莹是那么的不小心,竟然将他们撕成了两半。
荣天的大腿是第一个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器官。因为同时感受到了两片冰凉。
这两片冰凉的传导速度很快,在一瞬间就将荣天脸上嬉笑的表情完全冻结了。
荣天不敢转头去看站在自己身边的楚莹。
他在为自己保留能继续坐在这里的勇气。荣天甚至都没有去将那湿哒哒的合同从自己的腿上拿开。
在荣天的余光中,那双银色的高跟鞋,还有裸露在鞋子外的细腻白皙的脚踝。
从他们踏入这个店铺时,就一动也没有动过。
荣天产生了一种幻觉,他感觉楚莹已经离开了。自己看到的不过是一个残影。
沉默,两个人同时的沉默。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将这片沉默衬托的更加冰冷和无奈。
这沉默像从天而降的一双巨掌,压的荣天喘不过气来。
荣天感觉自己流向心脏的血液全都凝固住了,可那颗心脏却还在跳动,不知道在瞎折腾着什么。
“我在你眼中,是不是就只是个小丑?”
荣天笑了,笑的很苦。
“不是。”楚莹回答的很坚定。
“只是我对你的善意感到恐惧。这是我的问题。”
荣天闭上了眼睛,在心中默默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他累了,他想不动了。
“店铺算我的。你付我租金,我接着在你店里打工。这样可以吗?”
荣天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他觉得楚莹在骗他,他一定是个小丑。
而且是只有眼前这么一个观众的小丑。
“那个店铺的租金我也付不起。”
“去你妈的。”
荣天终于原地爆炸了。他抓起自己腿上的合同,疯了一样的撕了起来。
将一团粉末样的纸屑狠狠的砸在地上后,他从地上跳了起来。直接开启了暴走模式。
“付不起就先欠着。我他玛的就是要在你的店里打工。你听到了没有?我和牛有德,对!就我们两个人。
就他玛的……要在你……他玛的……店里打工。”
荣天双眼瞪的通红,像头发了情的公牛。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说到最后,他已经彻底疯狂。
他将一旁的木架上的东西翻的乱七八糟,却没能找出一件东西能让他好继续发泄一下。
他想再抓起什么东西好让他再撕一撕。
可这架子上的东西不是根雕就是铜器,实在是撕不动。
找不到东西可以撕的荣天,像个陀螺一样在楚莹的面前转了起来。
荣天一直没有看楚莹,他不敢。但他没有听到楚莹的回答,行或不行。都没有。
这让他只能接着嘶吼:
“还不行?好,好。让我再想想,再想想。那我就请你来店里当老板。
以后每个月我先给你发工资,我和牛有德再来店里给你打工。你再给我们俩发工资。这样一定行。一定行的。”
“荣天。”
楚莹伸出手来想关了荣天的开关,好让他冷静一下。
可刚刚触碰到荣天的胳膊,就被荣天猛地甩开到了一边。
荣天看见被自己甩开的那只手臂,终于停止了转圈。他的喉结上下翻滚了一下,张了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荣天,你别这样。”楚莹显得很慌张,语气也变的急促起来:
“你先回家冷静一下,这个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
荣天离开店铺的时候,雨下的更大了。店里有伞,但他不想拿。
荣天不是刻意要将自己搞的很狼狈,他只是希望好好冷静一下。
走出店门的荣天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这个神奇的地方。
才一个下午,店里的两个员工全疯了。
这里的风水肯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