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楚莹看着突然出现的牛有德,目瞪口呆。
“那店呢?荣天在店里看着吗?”
“没有,他也来了。”
牛有德对于楚莹的惊讶感到很失望,在他看来,楚莹就是邀请了自己的。
只不过女孩子一般都含蓄,不明说而已。
可现在这态度,搞的自己就像是来蹭饭的一样。
而且,最糟糕的,眼下的情景正如荣天预料到的,楚莹和姜林成订的是一个靠窗的两人位置。
牛有德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什么?”
楚莹听见荣天也来了的消息,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瞪着牛有德:
“你们俩都来了?”
“嗯,店里没生意,我们来帮楚老板一起和姜总好好谈谈。”
牛有德说话的间隙,不断的看向洗手间的方向。
他希望荣天尽快从洗手间出来。
就算一定要尴尬,那两个人一起尴尬总好过一个人尴尬。
牛有德注意到了映入自己眼帘的这幅画面中的很多细节:
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大束鲜花。
里面是各种颜色的玫瑰,红的如火,粉的似霞,白的胜雪。
托着他们的是整片的满天星。
玫瑰的热烈与满天星的淡雅相互映衬着,很美。
姜林成扎着一条红色的领带,面部时不时就抽动一下。看牛有德的眼光中泛着刀片才有的寒光。
牛有德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这和他脑海中的商业谈判现场明显不一样。
没有人会带着玫瑰花来谈判的,不带枪来就不错了。
荣天走到牛有德身边的时候,楚莹还站在原地。
楚莹今天穿了一件黑白相间的连衣裙。
裙子的上半部分是经典的黑色,而下半部分则是以白色作为了主基调,点缀着黑色几何图案。
整个人显得很有气质,是那种庄重而高贵的气质。
“荣天兄弟,还真是巧啊。你怎么知道我约了你们楚老板在这里吃饭的?”
姜林成看着荣天,脸上有一种受到挑衅后的愤怒。
“你们两个要不然去别的地方等等我?我和姜总聊好了和你们一起回店里。”
“不用不用。”姜林成打断了楚莹的话:
“荣天,你们俩就在旁边找个地方坐,想吃什么尽管点,算我的。”
说完,摆了摆手,招呼楚莹坐下:
“楚莹,你坐,我们接着聊。”
姜林成有些迫不及待了,他不在乎多了两个观众。
或者说,这两个观众的出现,让他更兴奋了。
“你是来和他聊合同的事情的吗?”
荣天眼睛盯着桌上的玫瑰,像是在和那束花说话。
“哎呦,楚莹,你们这店里确实挺特别啊。当老板的做什么,还要和店里的伙计交代。”
姜林成冷笑着盯着站着的三个人,话中充满了嘲讽。
楚莹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她将滑落到面前的头发重新拨回到了耳后:
“荣天,你们要没吃,就去别的桌子叫点吃的。要不然,就回店里等我。我和姜总正在聊事情。”
“喂,”牛有德偷偷在身后拉了拉荣天的衣服,小声说:“我们去找个位置坐下再说。”
“这花真漂亮,应该很贵。”
荣天伸手将那束花捧在了手里,好像什么人说的话都没听见。
“贵不贵?要看是谁买了。荣天,你说我的话对不对?”
姜林成嘴角上扬,在脸上勾起一道明显的弧线。
他将手中的刀叉一扔,双手抱在胸前,靠在了座位上。
牛有德不知道荣天在干什么,但看上去不太妙。
他拉了几次荣天的衣服,荣天都毫无反应。
牛有德想念起自己的两荤一素来了,就是一荤两素也够自己吃的。
桌上的牛排应该比盒饭好吃点。
但又是刀,又是叉子的,看着都麻烦。
牛有德想自己一个人先跑。
但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要跑?
这个场面下,自己应该是最不尴尬的那个人。
谁先跑也轮不到自己先跑。
荣天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鲜花,没有去理睬姜林成。
荣天的心很乱,乱的像卡在收音机里的磁带,像被一群野猫玩了三天三夜的毛线团。
他陷入了这团混乱中,找不到可以理顺他们的一点头绪。
荣天想起自己在姜林成办公室说的最后一句话:楚莹不是一个蠢女人。
楚莹可能的确不是一个蠢女人,但自己一定是一个蠢男人。
要是坐在楚莹对面的不是姜林成就好了。荣天在心里是这么想的。
如果不是姜林成,而是另一个男人。
荣天能做出来的最愚蠢的事情,也就是找牛有德要一根劣质香烟抽了。
毕竟现在连荣天自己,也无法确定他对眼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但他偏偏是姜林成。
荣天曾经见识过楚莹面对陆东,侯三时的冷静与从容。
但那都是小流氓,而姜林成是大流氓。
他们不在一个量级上。
荣天让于江民帮的忙,本来是想做的不留痕迹的。
荣天想把这件事做成一个大馅饼,不偏不倚的砸在楚莹的头上。
而且是直接将她砸晕在地上的那种。
可现在,荣天突然改变了想法。
他要当着姜林成的面,将这个印着他荣天名字的大馅饼亲手盖在楚莹的脸上。
荣天将手上的鲜花又放回到了原处,还探了身子,小心的将它扶扶正。
好像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这花被自己曾经动过一样。
“你如果是为了和沈震海的合同来找他的,大可不必。所有的问题,我都已经替你解决了。”
荣天看着楚莹,尽量让自己说的平静些。
“哈哈哈哈。”
这笑声很刺耳,像刀叉划过盘子时发出的声音。
“楚莹,你快坐,我们一起听听荣天是怎么替你全解决的。”
姜林成连连摆手,要楚莹一起坐下来看节目。
“你为什么要这样?”楚莹的声音颤抖了起来,胸膛上下起伏。
她的右手压在桌子上,手背已经折成了90度,却还在向下用力。
“我不知道是怎么惹到你了。你在我店里和那些流氓打架,我天天提心吊胆他们会来报复。
我不让你回店里,你却在大闹会场后非要回来。
就连和沈震海的合同,也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的手上。
现在,就连这合同上的要求,你也来和我说都替我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