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来找林萍(1 / 1)

推开那扇门的时候,荣天的眼神是空洞的。

那是一种让人看了害怕的空洞,因为感觉是永远都无法被填满的那种空洞,看一眼,就会头晕目眩。

正是这样的空洞,让荣天很容易和这里的一切融为了一体。

他背部贴着墙,悄悄的移动着,生怕惊动了这里的什么。

又好像,是生怕没惊动了这里的什么。

才向里走了几步的荣天,心里就涌起一种转身就跑的冲动。

毕竟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只要自己不说,没人会知道自己来过这里。

她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在意念和身体的双重拉扯下,荣天的每一步都走的很奇怪。

像是游戏里的主人公,头顶上顶着一个奇怪的debuffer。

随时可能原地爆炸,死于非命。

又像一个犯人,已经被五花大绑押在了断头台上,却还在试图躲避头顶的铡刀。

“哦?”

一个男人发出了一声惊叫,声音虽然不大,但足以把自己吓了一跳。

他迅速将嘴里叼着的吸管精准的吐回手上的汽水瓶里,猛的推了一把身边的椅子。

没轻没重的,把腿正缩在椅子上的男人差点推摔了下来。

“老大,是那个小白脸。”

“哪个小白脸?”

“就是那个……哎,你自己看嘛。就在那!”

坐在椅子上的师爷迅速调整了自己瞳孔的焦距,看见了将身体倚在墙上的荣天。

师爷笑了,笑的像个孩子。

兴奋的看着推自己的男人说:

“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从这出去的,就没有不吃回头草的。”

说这话的师爷显得洋洋得意。

不得不承认,掌控人性确实是一件值得炫耀的技能。

“你猜他这次会玩什么?”

“21点,我觉得咱们这就那个最刺激,我每次紧张的都能把牌摸破。”

“不对!”师爷说的斩钉截铁。

荣天在师爷的这双毒辣的小眼睛里,变得一丝不挂。

“我说他这次还是去玩骰宝。这小子我看的古怪,我觉得他能看到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在这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这话说的二义性太大。

就算壮的像生猛海鲜这样的男人,听了都不禁打了个冷战,哆嗦着声音:

“老大,你别吓我,我怕这个。”

“给老子滚一边去。”

这样的对话,一点也没提起坐在师爷对面女人的兴趣。

准确的说,这个女人现在的姿势,应该算是半躺着了。

一双黑色细高跟鞋被脱在了一旁的地上,倒的乱七八糟。

这个女人的双脚交错的架在一张鲜红色的塑料板凳上,两只藕色的手臂环抱在自己的小腹上。

这将他的身体自然的分成了两截,两截都有着各自让人魂飞胆颤的惊心动魄。

好不容易站起身来的小弟,不小心瞥了一眼不该看的东西,被女人敏锐的眼睛逮了个正着。

“小崽子,没看过女人内裤吗?回去让你玛脱了,给你看个够。”

嘴上虽骂的这么凶,可架在板凳上的腿却不愿意挪动半分。

“你骂小点声行吗?你自己这么躺着,还怕别人看吗?”

师爷是文化人,那样粗俗的词在他听来像炮仗一样。噼啪噼啪的。

女人不愿和师爷斗嘴,面对他,自己的口水就像金子一般珍贵。

女人只白了白眼睛,就又歪着头睡了过去。

头顶昏暗的灯光,无意间,勾勒出了一条美丽的弧线。

这道弧线的起点,是从女人的耳后开始的,那里的肌肤,混着几根散乱的黑丝,显出羊脂一般的细腻白嫩。

弧线顺着她的耳垂一直缓缓的向下延伸,穿过细长的颈部,在微微隆起的锁骨处,形成了一个被钝化了的英文字母l。

女人的锁骨不高,但还是在那里形成了一个被放大了的酒窝。

一根浅灰色的吊带搭在锁骨的尽头,另一边,是女人圆润的肩膀。

这幅摄人心魄的画卷作者,是女人头顶的灯光。

可就算是它自己,也只是稍稍欣赏了一下,便着急的要将这幅作品毁掉。

太完美的东西,往往都偏于虚幻。在现实世界出现,并不一定都是好事。

荣天当然没有福气能欣赏到这幅作品,其实除了当时女人头顶上的灯光,谁都没有能欣赏到这幅作品。

荣天甚至都没有能看到这个女人,但他确定,她就在那里。

从踏进这个地方的那一刻起,荣天就能确定:她,就在那里。

接下来荣天所做的事情,将见多识广的师爷都惊的目瞪口呆。

有一瞬间,甚至感到了一种恐惧。

绕过一个桌子的荣天,突然从靠着的墙上弹射了出来。

几步就迈到了师爷的面前。

若是他手上提着一把大砍刀,师爷和他的小弟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就去了天堂,或下了地狱。

师爷惊得站了起来,就好像荣天的手上真的提了一把大砍刀一样。

“你……你要干什么?”

师爷边问边退。

天天喊着打打杀杀的生猛海鲜,还叼着吸管坐在一旁。傻住了。

“我来找林萍。”

荣天很疑惑面前的师爷为什么这么惊慌,自己只是突然加速了一次而已。

偶尔加速是好事。男人,要学会在任何速度上控制自己。

那才是真的本事。

听见这个声音的女人和反应过来的小弟,将本来已经控制住的场面瞬间搅得一团乱。

拿着汽水瓶砸向荣天脑袋的生猛海鲜,起的太猛了,自己没有站稳。

“哐当”一声,摔倒在了地上,汽水瓶也摔的个稀碎。

女人慌乱的想从那沙发上将自己弹起来。可因为她的两条大长腿架的实在太远了。

她的动作严重违背了最基本的力学原理,几次尝试,都被牛顿爷爷给重新按了下去。

慌乱的她,这才意识到得先将自己的腿从凳子上拿下来,解除牛顿爷爷套在自己头上的枷锁才行。

女人遇到的第二个问题,很快就显现了出来。

她找不到原本被自己丢在一边的高跟鞋了。

在它本该待着的地方,现在只剩一只了。

另一只,被生猛海鲜的出场方式惊艳到了。随着他踉跄的脚,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生猛海鲜从地上重新爬起来的速度,和他跌倒的速度一样迅捷。

手上拿着一截玻璃碎口的他,明显在选择攻击方式上犹豫了。

在电影里,一瓶子砸脑袋上,都是鲜血直流。

这是一种极其适合生猛海鲜的攻击方式。

够暴力,也有血腥的成分。更重要的,这不会出大事,不会出人命。

至少电影上是这么拍的。

与他相对的,就是他现在手里拿着的玻璃碎口了。

别看他又短又细,但他,扎的不好能要命。

所以说,短和细的结合,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关键还是取决于你如何去使用。

说白了,道具不重要,用道具的人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