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天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坐在一旁的荣诗语面色有些苍白,看见哥哥醒来,总算感到了一些欣慰。
“你别乱动,医生说你有点脑震荡,还要休息几天。”
荣天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赌石铺前。
现在,那个花衬衫男人的讥讽笑容就像一个幽灵一样,在他的眼前飞舞。
挥散不去。
平静了一会后,荣天重新睁开了眼睛。
侧头看到了坐在身边妹妹脸上的泪痕。
荣天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握了一把似的。
自己,竟然还要生病的妹妹来照顾。
荣天在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拍了拍荣诗语放在病床上的小手。
好让妹妹觉得自己并无大碍。
荣诗语的小手很凉,即使是在这么炎热的病房里,荣天也能明显的感受到那丝冰凉。
“我……我是怎么了?”
荣天感觉自己的脑袋疼的厉害。
荣诗语的眉头蹙起,脸上的双眸如同新月般的弯弧,带着深深的哀愁。
从哥哥手下抽回的双手,无意识的搅动着自己身上那件洗的已经泛白的连衣裙上的褶皱。
“我昨天想和他们争吵的。可他们说有监控,是你先动的手。我们要负全责。”
“玛的,那在我脑后下黑手的人呢?”
“不知道,他们又说当时太乱了,看不清。”
擦!荣天忍不住在心里将花衬衫的族谱上的所有雌性生物都问候了个遍。
“哥……”
荣诗语抬起头来,看着荣天,欲言又止。
荣天靠着手肘将自己的上半身抬了起来,迎上妹妹的眼光:
“嗯?什么事,你说。”
“昨天他们说这次不让我们赔钱就不错了。我想说,你以后能不能别打架了……”
荣诗语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的几个字,荣天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算听清楚了。
荣诗语眼中的弯弧再也无力储藏其中的泪水,一颗颗带着温度的泪水,滴在荣天的手背上。
像一把把锋利的剑,直扎心窝。
荣天压着声音,用了全身的力气吸了一口气,直到感觉自己整个胸腔都已经被撑到了极致后,才全部缓缓的吐了出来。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也会照顾好你的。”
荣天抬起手来,轻轻的抚摸着妹妹的头顶。
这样的动作,让两个人的心里,都渐渐平静了下来。
昏迷了一整天的荣天,也从阵阵眩晕中逐渐摆脱了出来。
等一下。那是什么?
在荣天的眼眸中,荣诗语的腰部两侧,若隐若无的缓缓翻滚着两团淡淡发着红光的气雾。
这气雾就像来自另一个空间一般,穿过荣诗语的身体和衣物,是那么的顺畅。
叮!
这一声响铃直接从荣天的意识深处传来,惊得荣天一个哆嗦。
【慢性肾炎】
在荣天的视网膜上,四个大字清晰的浮在空中。
脑震荡,绝对的脑震荡。
荣天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将脑袋蒙在被单里。
但只要荣天的视线重新回到妹妹腰上那两团红光上,那四个大字便会清晰的显示在自己的视网膜上。
好在及时分泌上来的肾上腺素克制住了荣天内心的恐惧。
这让他重新冷静了下来。
在妹妹惊恐的眼神中,荣天从病床上直接站了起来,掏出了一直挂在自己胸口的玉佩。
【染色夹层玻璃】
这下,荣天明白了。
没有道理的,不讲科学逻辑的,他拥有了某种能力。
某种无法用语言和文字来描述的能力。
在这间拥挤着六张病床的病房内。
一个戴着头部包扎网帽的少年,正穿着39号病号服站立在自己的病床上。
他正高举着双臂,网帽顶上的那一小簇纱布被迎面的壁挂式空调吹的东倒西歪。
像极了正讨人欢喜的猫儿翘起的尾巴。
荣天将头颅高高扬起,和脖子形成了一个夸张的角度。
这么做,只为了让身边的芸芸众生很难看清他脸上此刻的表情。
在荣天的眼眸中,此刻正闪动着流光溢彩。
这流光溢彩仿佛汇聚了世界上最为绚烂,最为瑰丽的所有颜色。
这抹本不该属于这尘世间的颜色,现在只有荣天能看的到,那是只属于他的颜色。
荣天感觉脚下踩着的病床正在开始缓慢的旋转起来。
这个旋转很慢,但好像只要开始了,就永远也停不下来。
接着,身边的一切都纷纷加入到了这个缓慢的旋转中来。
荣天知道了,整个世界,此刻,都在围绕着他而旋转。
我是世界之王!
荣天在心中无数次呐喊着这句话。
“看到没?这就是典型的脑震荡的表现,狂躁症。你们值班护士要注意。”
在病房外路过的医生显然无法和荣天成为知己,看到了站在病床上的39号。
他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对身后跟着的护士连连吩咐。
荣天要出院!而且是现在!
可这个计划立刻遭到了身边所有人的反对和阻挠。
荣诗语已经被吓的不知所措,听闻消息的护士则惊叫着要喊医生去开镇静剂,大剂量的。
狂躁症病人要强行出院,这个消息惊动了整个病房的医生。
几个白大褂围成一团,商议着如何处理这个烫手的山芋。
“你要出院可以,但你要签字。说明是你自己要求的,而且所有的风险我们都已经告知过你了。”
科室主任站了出来,像看一个神经病一样的看着荣天。
还穿着病号服的荣天等来的不是苦口婆心的相劝,也不是医者仁心的安抚。
而是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自愿放弃治疗声明。
荣天扫了一眼,大概意思是只要签了这张纸,就算自己立刻死在地上。
都和这医院没有关系了。
荣天只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心想写的还真全。
有些人,在免责的工作上,做的就是细致。
离开医院的荣天,很快就回到了赌石铺前。
这一次,他是来复仇的。
……
“你到底去不去我和你说的地方试试?你要是去了,一定要回来告诉我。我等你。”
牛有德看着在店门前发呆的荣天,觉得莫名其妙。
荣天从记忆的旋涡中挣脱了出来,“再说吧。”不冷不热的甩给了牛有德这么一句。
要说自己有了现在的能力,为什么非要去这种地方赚钱?
荣天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一个穷人本来只有1万,如果摇身一变有了10万。
不用多想,那一定是偷鸡摸狗了。要不就是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了。
引来身边人的“关注度”,可比什么把人送上火星的新闻要多多了。
可一个有钱人,从1个亿变成10个亿,那叫什么?
具备商业头脑!
同样是10倍,同样的事情,穷人做起来就是讨人嫌的多。
所以荣天的第一个阶段,不想那么引人瞩目。
按现在流行的话怎么说来着?
对。叫平稳过渡。
这样的思路下,赌博赢到的启动资金。
这就是个比较好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