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人聚在一起,听着郑氏在分家时的“胡说八道”,偶尔传来几声低语和叹息。
随着分家的尘埃落定,同村人对郑氏的鄙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平日里与郑氏有过节的人更是肆无忌惮,他们的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眼神中透露出不屑与轻蔑。
“这家分得真是太不公平了!平均分钱,断腿的都不考虑呀……”一个中年妇女大声说道,她的眉头紧锁,显然对此事感到十分愤慨。
“这队长也是,怎么就不能公正点呢?这样下去,我们村里还有什么公平可言?”另一个村民质疑道。
“分个被烧的茅屋,可怎么住啊?”一个老人叹息道,他的眼中透露出对金花一家的同情。
金花站在门口,听着村民们的议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此时,族长走到金花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金花啊,你不要害怕,暂时搬到祠堂里住吧!”
早在院子里关注着的李大婶一手牵一个娃,为金花他们脱离苦海而愉悦起来,招呼三个儿媳:“带上打扫工具,去祠堂……”后面陆续跟上了拿着打扫工具、抱着棉絮、背着锅、拿着碗筷等的众人。
赵天明、赵光明与李木林三人轻轻抬起赵天光,金花则迅速扎好稻草,不时地提醒路况,四人小心翼翼地往祠堂方向离开。
郑氏他们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用石膏精心雕刻出来的面具,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
族长与村长看着无动于衷的一家人,失望地离开了。其他人看够了热闹,也嘻嘻哈哈结伴而行。
祠堂里热闹起来了,不一会儿,一个房间整理出来了,仍然是粗糙石头做床脚,几块木板搭成的简易床面,上面铺着一层稻草,可躺在床上惨白脸色的人却面带微笑,温柔地望着趴在床边,奶声奶气安慰自己的小雨,心中充满无限欢乐。
房门外,黄泥糊成的一眼临时小土灶正在太阳的照耀下渐渐风干,旁边是垫了两只脚的废弃供桌改成的灶台。没过多久,院子里与灶台上多了不少东西:几捆柴火、一张斑驳的小方桌、一小袋米、一小壶油、一小罐盐……
请来了钱大夫的金花,迈进静悄悄的院子时,望见这烟火气满满的新家,心中涌起一股股暖流。
她知道,她虽然遭遇了不公平的分家,但她并不孤单,因为这些善良的村民们站在了她身边,支持她、鼓励她、帮助她。她们一家一定能够重新站起来,面对未来的生活。
金花迈着轻快的步子进入房间,此时钱大夫已坐在床边重新诊完脉,吩咐道:“烧点开水,记得帮天光擦干净身体。待会儿,我再帮他固定断腿,让他卧床十五天,腿上一丁点力都不能用……”
小雨握着拳头,甜甜地说道:“钱爷爷,我会眼睛都不眨的,看着我爹!钱爷爷,辛苦您了!”
金花连忙去了院子,端着铁锅接好祠堂里用毛竹引来的涧水,开始烧火,房间里不时传来说笑声。
金花烧好水,从衣服袖子处撕下一块布条,在涧水沟旁搓洗干净拧干,用饭碗舀水淋了几次,拿进屋中时,钱大夫站起来,牵着小雨往外走,说是带小雨去认识祠堂外墙脚的几株草药。
金花帮赵天光擦着全身,冲洗几次布条后,等赵天光身上完全干净了,金花冲着院门口喊了一声:钱大夫,好了哟!
钱大夫走进房间,用刚才采的草药,以及在祠堂里找到的木板与绳子,帮赵天光捆绑断腿。然后开了一张药方并拿出一瓶自制药水,细细叮嘱金花:“这个药水一天三次涂抹身上伤处,再按照方子拿药连续服一周,身上的青肿与疼痛就会消失。不过他身体太瘦弱了,平时多熬点骨头汤给他补补……半个月后,我再来检查一下……”
小雨非常认真地点着头,好像知道了自己身上的责任重大。
钱大夫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金花赶忙追到祠堂院门口,问这两次需要多少诊费,钱大夫摆摆手说不要钱。
金花往钱大夫怀里塞了十块钱,转身就关上院门别上门栓。想到昨晚和今早两顿没吃的赵天光,原本只吃两顿饭的人,决定奢侈一把,半下午熬起了土豆粥。一家三口在新家美美的吃了一顿饭。
金花交代完小雨陪着他爹,随后打开院门走了一圈,蹲身挖出许多野菜,晚饭就是每人一块大小不一的野菜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