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的脸上写满了愤怒,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堂屋中央的人——一点也不知羞愧为何物的赵建设与郑氏。
人群中,铁匠蔡大妈颤抖着声音,愤怒地控诉道:“你们太狠心了,贪了钱财不算,还让他们无日无夜的劳动,吃不饱穿不暖,生病了不给看……最可恨的是要把乖孙子卖掉……你们会遭报应的!”
“我们村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你们真是给我们村丢脸!”村长儿子赵天明大声喝道,他的脸上满是愤怒和失望。
“对,这种猪狗不如的行为绝对不能容忍!”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道。
赵天光听着村民们的维护声音嚎啕大哭起来,似乎在宣泄着多年的失望与无奈心情。听到这疼入心扉的伤心痛哭声,村民们的愤怒更加高涨。他们纷纷要求赵天光的爹娘给出一个交代,甚至有人提议将他们除族与赶出村子。
赵建设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轻轻扯了扯郑氏的衣袖,示意她暂时不要开口,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村长望着越来越不可控的场景,低吼一声:“停下来……”
众人听到这声低吼,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可赵天光的呜咽声音依然清晰可闻。
村长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不见悲和喜的金花身上,突然发现一夜之间,金花身上原本的懦弱凄苦已经变成沉稳平静了。
村长心里寻思:“这个金花,从今天的表现状态看,是真的想离开这个家了!赵天光双腿已经残废,再留在这可能会……他健康的时候,护住自己的妻儿都非常艰难。如今这样,连活下去都困难重重呀!唉……今天就帮他们分家吧!”
村长望着那“如缩头乌龟般”的赵建设,暗暗自我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被大雁啄瞎了?当初居然会认为赵建设是一个有善心有管理能力的好人,帮他抢了赵天光的队长职务……有人说‘家事理不顺,队事难胜任’,不知有没有道理?”
村长摇摇头,好像要摇走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继而道:“赵建设,你说怎么办?”
赵建设语带不满道:“俗话说得好:‘爹娘在,不分家’!我们都健健康康的,怎么能分家呀?咒我们死吗?不少他们吃,不少他们穿,不少他们住的,分什么家呀……”
“那天光的腿要治呀!好好的劳动力变成残废可不是好事……你是队长,晓得农村人腿废了就是人废了……”村长掰开来揉碎去地说道,“还有金花和小雨,你们都要照顾到位……毕竟名声重要,你家还有三个孩子没有成家……”
郑氏几次想上前诉苦,都被赵建设制止,此时听到这里,不管不顾地嚷嚷:“腿断了就断了,医什么医,不是说医了也是残废嘛……又不是我们弄断他的腿,凭什么他的妻儿我们照顾……”
金花霍然起身:“就凭你们拿走了天光当兵的钱财,天光腿要你们治,我们也要你们养!”
“短命鬼,怎么雷电都没有劈死你呀?三个都滚蛋,滚得远远去……”郑氏边说边示意另外两个儿子,“把残废扔出去……”
两个小伙子迈开步子,正打算动手时,族长厉喝:“我看谁敢动手……”两人缩回了手脚。
金花这时气急了,冲进厨房,手拿菜刀,飞到两个小叔子面前,比划着抹脖子的动作,恐吓:“敢动手,我就杀了你们去,我说到做到……”
两个小伙子吓得瑟瑟发抖,并肩后退后退再后退,直至无路可退。众人忙劝说金花,让她别犯傻,之后上手夺走了菜刀。
郑氏惊骇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暗暗思量:“腿断了医治要钱,废物一家都成了负担要钱。万一有一天短命鬼发疯拿起刀……”想到这里,郑氏打了一个激灵,不由自主道:“分家分家……”
族长接过话茬,“分分分……一大家子都过来,家里吃的用的分一分……还有那三百来块钱也分分……”郑氏又想开口,想到那菜刀立马闭嘴不言。
为了尽早分家,金花也没太在意,任郑氏掰扯一通,最后,分到了三副碗筷、一个豁口的小铁锅、一床草席,一床硬邦邦的棉絮、一小袋土豆、还有那只剩下地基的茅屋。
当然那396元,郑氏七拉八扯地说用掉了96元,再按人口平均分,金花三人最后分得112元5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