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当第一缕曙光还未完全洒满大地时,鸡鸣声开始响起,它们如同晨钟暮鼓,唤醒了沉睡中的乡村。这清脆的啼鸣,与周围的静谧形成鲜明的对比,更显得声音纯净而悠扬。
“挨千刀的,短命鬼……居然还没有烧饭呀……给我死起来……”那突兀的声音随着鸡鸣让“哼哼唧唧”的几头猪变得嚎叫起来,猪栏间里的两个大人瞬间惊醒,睁开了血丝满满的眼睛。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尖锐。沉睡中的小雨揉着惺忪的睡眼,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嗫嚅着“我怕……我怕……”。赵天光心疼地把孩子抱进怀里,轻声道:“没事没事!爹在这里……”
“一个个短命鬼,收留在猪栏间一个晚上,算对得起你们了。赶紧滚出来干活去,省得要克死我们……”郑氏的声音来到了门口。赵天光把小雨推向金花,起身后不忘叮嘱金花再躺一下。
“娘,我起来了,金花娘俩吓着了,让他们再缓缓。金花不会克死人的,嫁给我都几年了,我家都好好的……”赵天光第一次开口反驳后娘。
“不孝子,敢和我犟嘴,今天你们别想吃了,砍柴去……”郑氏厉声呵斥后,便回灶房准备早饭了。
金花看到赵天光的转变,有了些许欣慰。可这个转变还是不足呀,该抓住某个机会让赵天光彻底对这个家失望。
金花晓得,婆婆会暂停一下作妖的,毕竟她还是希望留着这个孝敬勤劳,任劳任怨的大儿子的,当然也因为族长与村长都发了话。可是金花不想再与这个家牵扯不清了,只有激怒她,让她冲动之下不理智起来,自己一家才有脱离苦海的机会。
一家人陆续起来,洗刷完都去堂屋吃饭了,听着“稀里呼噜”的喝粥声音,金花赶紧牵起小雨,用冷水拍拍脸漱漱口,拿出两副碗筷步入堂屋,装上两碗粥,递过一碗让小雨坐到角落去,母子俩谁都不看,低头喝起粥来,其他人满脸问号。
郑氏也蒙蒙的:难道先前的话白说了,短命鬼这是要翻天了?气急败坏的她顺手倒拿扫把,扫把棍子就敲向了金花脑袋。金花夺过扫把,估计着目标丢向了旁边坐着的人——公婆的心肝宝贝,小儿子赵立业。
“痛死我了,娘……打死这克父克母的玩意儿……”赵立业的痛呼声传来,只见他的鼻子红红的,鼻血就像一个小喷泉,从嘴角流到了脸上,滴落在桌子上、泥地上。
老两口吓坏了,一个拿手使劲擦拭鼻血,另一个抱着安慰不断:“你哥天功去请钱大夫了,没事的……我等下去收拾那个搅家精……乖……”
十八岁的小伙子撒娇地回答:“爹娘,有你们真好!一定要收拾她哦……”
不一会儿,赵天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还没进堂屋就大声嚷嚷:“钱大夫不来,说是上次的出诊费都没给呢……”
“杀千刀的老钱……”震天响的声音吸引了爱热闹的邻居们。他们越过赵天功进到堂屋来,只看见目瞪口呆的赵谷儿,嚎啕大哭的小雨,仍然破衣烂衫又瑟瑟发抖着的金花,当然还有那“情深意重”的三个人。
隔壁李大婶拉过小雨,问起金花细节来。金花哭诉着道出了原委。众人对这既爱磋磨媳妇,又恶毒无赖的郑氏早就厌恶着,都说“报应来了……”
“关你们什么事?滚滚滚,一起滚出去……克死父母又要克小叔子呀……”郑氏炮轰一通。
有人啐了一口走了,大家都跟出去了。最后李大婶抱起小雨,扯着金花出了堂屋,一起回隔壁自己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