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正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一会儿要用的各类东西。就在这时,颜悦刚刚跟着她外婆一同走了过来,据说她外婆一个人不敢在家里睡觉,所以总是会派出一个人去陪着她外婆回去。在此之前,基本上都是姨父陪着她外婆回去的,可怎么昨天会变成了她呢?阿诺不由得瞥了一眼神色显得极为疲惫,嘴唇都已经发白的颜悦,眉头不由自主地就皱了起来。
颜悦本来正在专心致志地叠着金元宝,可她外婆却突然一个猛冲过来,然后就使劲地拽着她,力气大得差点就把她拽翻在地,并且逼着她去到灵前跪着烧纸,还说有人来了,就让她去跪着边哭边烧纸。颜悦本来就对这些奇怪的仪式完全不懂,此刻更是一头雾水,而且手臂被拽得发疼,她自然是不愿意去的。
旁边的那些亲戚见状也开始纷纷指指点点,让她听从她外婆的话。到最后,颜悦的母亲实在不忍心看着女儿被众人指责,已经连续几天都没怎么睡觉的她又拖着那疲惫不堪的身体去跪着烧纸了。
这时候,有颜悦外公生前的好友前来祭奠。那位好友迈着轻快的步伐缓缓走进灵堂,他身着庄重的黑色西装,手里捧着一大束淡雅的白色菊花。他慢慢地走到灵柩前,轻轻地将菊花放置在一旁,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了逝者。然后,他深深地弯下腰,郑重地鞠了三个躬,每一次鞠躬都饱含着对逝者的敬重与缅怀。
好奇问道:“怎么用的他年轻时候的照片?”
颜悦外婆连忙解释说:“事情太突然,没来得及去拍照片。”
颜悦外公的好友并不多,他们都是面带微笑着前来的。祭奠过后,便坐下来跟大家交谈了一会儿,等到吃个饭之后就离开了。
相比之下,颜悦外婆的老友则比较多,她们不停地安慰着颜悦外婆,让她不要太伤心、不要太难过。颜悦外婆回应道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也不觉得有多么伤心,让她们放心,并且开开心心地招呼着她们,还让颜悦给她们端茶送水。
颜悦跟母亲跪到了一起,她看着被火光舔舐的纸钱,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不明白在这个新时代的社会里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操作,她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处于知识断层之中的人,与周围的一切都有些格格不入,内心充满了迷茫与困惑。
吃过饭后,阿诺把颜悦单独叫了出去,颜悦看到阿诺,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阿诺问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你的脸色很不好。”
颜悦倒是也没有隐瞒,直接就把昨天发生的事仔仔细细跟阿诺说了一遍:“昨天她们非要我跟我外婆回去,打着心疼我生病了还在这里守夜的幌子,我拒绝也没有用。我就去了,倒也不是害怕,就是不想单独跟我外婆待在一块,我心里还在怪她。走的时候,大姨特地用纸包了糯米和茶叶让我放在兜里。快到家的时候,丢在回家的路上,不要回头看。
我听从了,我说走大道,可是外婆却固执的要走小路,小路没有灯,我怕她出事就跟着她了,她在我之前把纸包往后一丢就朝前走去,我也快速拿出纸包丢出去,想追上她,余光却瞥到唰唰几道黑影朝纸包的方向飞了过去。我心底发毛,还是忍住了。
等到了外婆家后,除了厕所,其余门窗紧闭。我睡不着,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给朋友发信息。因为已经是半夜了,不知道是风还是什么,窗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拍打着。一开始不觉得害怕,后来拍打声越来越大,似乎有些生气,为什么进不来!我就想起了你说的,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本来说要把外公带回家一躺的,回魂,但是外婆死活不让,说她胆子小,害怕。最后直接送了殡葬一条龙服务的地点。
外公出事了,在医院抢救,外婆还执意要回来烧香拜佛。我越想越不对劲,索性就关灯回外婆房间睡觉了,外婆还特意交代我睡我外公的位置,不准挪过来睡到她的位置,那语气冰冷无情,还恶狠狠的。我生气,架不住她是我的亲人,就听话睡下了。
然后我梦魇了,只记得漆黑一片,床边有什么东西坐了下来,我心想是不是外公的魂回来了,找不到睡的地方,心里就一直默念着是因为要陪外婆,求求外公让她睡个好觉吧!似乎找不到睡的位置,他很生气,把床边的席梦思的弹簧压得作响,想把我弄下来的样子。我心里默念越来越大声,终于安静了,过一会窗帘透出微微的光亮,天亮了。
我外婆突然双手直立了起来,我脑子里只想着她别出事,顾不得就握了上去,以为她也梦魇了。但是她说她只是活动活动。这一折腾,我感觉我更累了。还有昨晚,我坐在院子外面的破沙发上,大门那卷过来一阵奇怪的风,夹杂着树叶,我不经意看了一眼,好像许多小孩在跑。我一哆嗦就跑回灵堂附近了。大家都在那里守夜,灯火通明,要安心些。”
阿诺看着一缕缕缠绕在颜悦身旁的黑雾说:“一会我去跟你妈妈和你的那些亲戚说,今晚你不用守夜了,你愿意今天去我家跟我的家人相处一晚,休息一下吗?你放心,你跟这些姐姐睡在一起。今晚我也不回去,代替你在这里。这样你的家人也放心。”
阿诺拿出手机,屏保是塔和许甜,扶绫,翩枷的合照。当然,翩枷是小猫的形态。
颜悦的神经紧绷,加上本身就生着病,在这场尔虞我诈中也十分疲惫,虽然心有疑虑,但也应了下来。比起跟那些讨人厌的家伙待在一起,还要时刻应对着他们的小心思,还不如去试试。她真的太想休息一下了,头快炸了,还全身酸痛无力。
阿诺说:“说服她们那群极其爱面子,并且会轻易屈从于利益的人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只不过在你的母亲面前我得要多做一些担保才行。而我人跟她们待在一块,这自然是最为合适的了。”
颜悦看着阿诺说道:“为什么?是出于善心吗?难道就不怕被反咬一口吗?”
阿诺轻轻地揉揉她的脑袋,缓缓说道:“我家也有像你一样的小姑娘,那时候她没能得到这样的帮助,她和我都真心地希望别的孩子在遇到这样类似的事情时能够得到相应的帮助。”
颜悦的心一下子被深深触动了,接着问道:“是你的女儿吗?”颜悦心里有点忐忑,因为阿诺看起来才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按道理不该就有女儿了吧?
阿诺听后笑了笑,回应道:“不是,是我的家人。你快去休息一下吧,等下肯定会很忙的,按照你们这里的习俗,一会儿你们可是要一直跪着,而且还要磕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