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绫你看y国的气温达到了五十多度唉!我们国家因为一个山脉护住了我们才没有达到那么高气温。四十度我觉得就是极限了,五十多度,无法想象”听听都会害怕的程度。
扶绫嘴里咬着棒棒糖说:“哦~你说那位哦!那位也是位远古巨神,估计得白龙他们才知道他的名字了。”
我捧着脸陷入了脑补之中,心里是满满的幸福。
阿诺静静地看着那个跌坐在棺材旁哭泣的女孩,她身材娇小,一张白皙的娃娃脸上,镶嵌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那眼睛哭得有些红肿,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的亲戚们一脸慌乱地急忙把她架了出来,嘴里不停地指责她在胡闹,还说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这情形可该怎么办才好。
只见阿诺一个箭步冲上前,迅速地拨开众人的手,一把将女孩拉到自己身边,眼神坚定而犀利地看着那些亲戚,大声说道:“都别吵了!”然后毫不犹豫地护着女孩,轻轻地把她带了出来,这个女孩名叫颜悦,刚刚成年不久而已。而在那灵堂里静静躺着的正是她的外公。
随后,我和她一起坐在了外面院子里那张破旧的沙发上。
“你还好吗?”阿诺满是关切地开口问道。
颜悦一边擦拭着眼泪,她那如瀑的黑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一边轻声说道:“没事。”
“不是因为悲伤吧?是因为委屈。”从举行仪式的那段时间便能明显看出来,在场的人并没有多少人是真情流露地展现出伤痛,有的最多也只是对死亡这件事本身的悲伤,极少的情感是针对里面躺着的那个人。
颜悦有些惊讶我竟然能如此看透她的想法,就那样直直地盯着我,没有出声。
这点还真像许甜呢~想到许甜,阿诺的心又不由得柔软了几分:“可以跟我说说吗?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他们的。”
颜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的姨妈对我父亲不来参加葬礼这件事十分怨怪,可是外地正在闹流行病毒,限制了交通,他根本回不来,而且他才去一个月,都没有挣到什么钱,路费都不够,我们家里目前也只有父亲有工作,养着一家人。他去外面工作的路费都是借的。
我外公外婆家对我妈一直都很一般般,小时候是把我妈放在外祖父家养的,而把小女儿养在身边十分疼爱。他们还十分重男轻女,姨妈生了个儿子,他们简直宝贝得不得了。
虽然家里不是很富裕,但是我爸之前带着我都会精心挑选礼品,去看望外公外婆,我妈不愿意去,我爸都坚持去,结果我外婆说我爸这样做是为了图谋他们的财产,撵我爸走!说他们的财产都是留给我姨妈的,我们家不要想一分!这样的话真的是太让人心寒了,后来我爸就没去过了。
他们在经济方面等等什么都是大力支持小女儿,也就是我的姨妈,偏心很严重。对我妈就打发几句,完全就是敷衍了事的态度,想表面做足功夫,不落人口舌。
姨妈是远嫁去别的地方的,姨妈很聪明,因为外婆外公早就说了要把房子财产留给姨妈,我们家不要肖想一分。看老两口老了,就劝说外婆外公对我们家好一点,日后也有照应。”
颜悦稍稍顿了顿,我见状递给了她一瓶矿泉水,她十分轻松地就扭开了瓶盖,这让阿诺不禁想到许甜扭个矿泉水瓶,就算扭开了还得对着发红的手心“呼呼”吹气,想到这,阿诺心里就涌起了一股笑意。
阿诺微笑着对颜悦说:“那你怎么想的呢?”
颜悦把瓶子举在眼前,透过瓶子看着那清澈透明的水,定定地说道:“我不知道,我曾听说外婆偷偷带着我妈妈去做 b 超,知道是女孩后就想要把我打掉,幸好爸爸和妈妈都不愿意。
看到他们对表弟的爱远远胜过于对我,还恶狠狠的告诉我,什么都要让着弟弟,连牙刷都要让弟弟先选。我苦恼于爸爸妈妈对他们的控诉,可又纠结于自己确实也有过和外公外婆相处得很开心的一段日子。
不过,最可笑的是我外公外婆最爱的孙子,却是没来这葬礼,那孩子已经上初中了。”
阿诺静静地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幕情景:“可刚才说你最凶的就是你外婆哎!她还死命地拽着你,大声地说你要闹什么?说你丢人现眼!然后还气势汹汹地质问你,她到底哪一点对不起你了。但她就是没有问一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到灵堂去哭泣?”
阿诺清晰地还记得那时候的颜悦,她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眼里那最后的一丝光亮仿佛在瞬间化作了灰烬,只残留下那一抹嘲讽的笑容,那笑容里似乎饱含着无尽的悲哀与伤痛。
颜悦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她的脑海中究竟在思索着什么。阿诺正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她的亲戚就分成了两拨人过来了,其中一拨人把阿诺给叫走了,说是有事情不懂,需要阿诺的帮忙,而另一拨人则把颜悦往外面领,嘴里还不停说着些什么,颜悦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生气的木偶一般,只是淡淡地回应着他们。
差不多到 22 点的时候下班了,阿诺打着哈欠匆忙地往家里赶,回来就看到在沙发上等到睡着的许甜,还有正在组队打游戏的翩枷和扶绫,一时间,阿诺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回来了?”扶绫随口问了一句。
“嗯。”阿诺一边应着,一边锁好了大门。
等阿诺小心翼翼地把许甜抱回了她的房间,轻轻地给她盖好被子,又仔细地关好她的房门之后,阿诺这才走到客厅接了一杯温水,随后才缓缓地坐了下来。
“诺!”翩枷趁着游戏的间隙忙中抽闲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颗包装十分精美的糖果出来,然后丢给了阿诺。
“听说面对太多人类的生离死别会感觉很苦,吃点糖吧。”
阿诺听了这话,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叫颜悦的小姑娘,随后便默默地把糖揣进了兜里。
“与之有关联的人才会觉得苦,我们这些旁观者,只是拿钱办事罢了。”阿诺轻声说道。
翩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阿诺说:“对了,甜甜说要是遇到年龄小的孩子,就尽量帮帮他们,甜甜自己经历过,有时候的丧礼也会是一场纷争,而小孩子因为太纯净,经历的事情太少,往往会被当做最好的棋子。”
阿诺竖起大拇指,笑着说道:“甜甜真是神机妙算啊!”部分比较亲近的女方亲戚都知道颜悦的父亲由于流行病毒的原因,再加上家庭状况确实没办法过来,并且颜悦的父亲还提前还拜托了那部分亲戚帮忙照应一下,可是她姨妈却故意拿着这件事到丧礼上去说,这也难怪颜悦会觉得如此委屈。
如果颜悦的父亲回来的话,他们一家的吃喝又会成为一个大问题,本身这次出去工作的路费都已经是把能借的地方都借遍了。
她姨妈的用意非常明显,就是想要把颜悦一家的人品值给拉下来,让自己显得高尚孝顺,那就不是父母偏心只把财产留给她了,是颜悦一家做的不到位。
可就是没想到平常一向温顺胆小的颜悦竟敢这样做,甚至还质问她:“那我表弟呢!这么大的事他不过来吗?我外公可是最喜欢最宝贝他的孙子了!”
颜悦的姨妈嫁了一个较为有钱的老公,其自身还经营着店铺。
她住着价值高达一百多万的房子,开着两辆价格均为三十多万的车子,日常生活极其奢侈。曾经有一次打麻将竟然输掉了十多万,而她的表弟单单一身行头就价值好几万,并且从来都不会去吃剩菜剩饭,不管是多么名贵的食材,到了第二天都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倒掉。
她姨妈可不是一个没有智谋的人,在表面工作以及为人处世方面那可是相当通透,而且出手也非常大方。她能够做到物尽其用,对于那些对她有帮助的,能够符合她自身利益的人,她会竭尽全力地去扮演“好人”的角色。
而对于那些不符合的人,她则会不遗余力地去寻找,去榨干那个人最后的那点利用价值,就算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她也无所谓,根本不会在意他人的看法。
相比之下,颜悦这一家的经济实力明显是处于偏下水平的。尽管他们为人老实朴质,做人也非常厚道。然而,大多数亲戚们却更加喜爱去攀扯那有人脉有权势的姨妈家。哪怕他们心里清楚有时候会被耍得团团转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那位金主心情愉悦,或者他们把金主捧得高兴了,他们总归是能够从中捞到一些好处的。
对于这些亲戚们来说,似乎利益的驱使远远大于其他一切,他们宁愿舍弃那份朴实与厚道,也要去追逐那看似能够带来好处的人脉与权势,在这种现实面前,亲情似乎也变得有些扭曲和淡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