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江初白委屈得不得了(1 / 1)

转眼,七月都已经过了大半,距离中秋越来越近。

京城风暴来得很快。

首先便是有人把矛头对准了林家,列了一系列的罪名。

林仕岩亦感觉到了危机,林家一时乌云密布。

林月棠知道这件事,也知道结果,但牵扯到自己的家人,还是提心吊胆着。

因为上回林家帮苏家的事,这一次,苏家投桃报李,直接冲在了前面,查出陷害林家的人,让林家证明清白,渡过难关。

为此,两家的关系更为紧密。

朝中皇帝当着满朝文武斥责了太子,亲口提了废太子的话,朝中轰动。

珣王一党占据上风。

镇北王要回京的消息在京城传开。

镇北王十年没回京,这时候回来,众人都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时间距离越近,林月棠越是心慌。

她什么都不敢做,不敢动,生怕自己做了什么,便对剧情产生巨大的影响。

她若是个不起眼的配角也就罢了,可她是女主。

这些日子,她都待在自己的屋中,闭门不出,看书写字,连菜都不做了。

苏琳琅下帖子请了她几回,她都推脱没有去。

苏琳琅放心不下,来了林家一趟。

见林月棠心事重重,心中担忧,只是问了几次林月棠都不愿说,便只得作罢。

七月底,宫中传来了皇帝病重的消息。

京城人心惶惶,太子和珣王两派虎视眈眈。

林月棠记得,书中皇帝并非病重,而是中毒。

珣王和太子二人,相互防备,相互陷害。江初白坐收渔翁之利。

书中,镇北王回京途中被暗杀,查出来是太子的人做的,因为镇北王跟薛皇后一向不对付。

镇北王一死,三足鼎立平衡的局面被打破,太子和珣王几乎剑拔弩张。

珣王抓到把柄,一鼓作气,乘胜追击。

亲自在皇帝面前立了太子几大罪状,且呈上了证据,太子喊冤叫屈。

朝堂局势越发紧张。

八月的第一日,林月棠在用膳时跟父母说了,想去江南住一段时间的想法。

“好好的,怎么要去江南。”

“不行,我不同意,那么远,你一个女儿家我如何能放心,之前在京城都能遭遇刺杀,若去了江南,且不说在那里过得如何,就这一路上怕是都不太平。”秦氏越想越担忧,直接便拒绝了。

但是林月棠态度坚决:“爹娘,我还是想去,经过和离一事,我想出去散散心。”

她知道,林家对这个女儿很好,林父林母都是很好的长辈,只要她有合理的理由,他们也不会一票否决不同意。

听到这话,林仕岩和秦氏相互看了一眼,果然话语间松动了许多,没有拒绝得太死,不许她去。

只是跟她分析利弊,说了许多。

但是再听她是有计划的行动,也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又问了许多细节和问题,到底没有再阻挠。

秦氏却是因为担忧,又说了许多。但是只要是为女儿好的事,她还是赞同更多。

和离确实是大事,虽然这些日子女儿表现出来都是不在意,但是怎么可能真的就这般释怀。

出去散散心也好。他们向来是以女儿的感受为最重要的。

“也罢,到时候多带些下人,还有侍卫,一定要带齐全了。”

“是母亲。”

林仕岩问:“那你准备何时动身?”

“月底吧,现在跟爹娘说一声,我便开始收拾东西了。”

林仕岩看着女儿,想到这些日子,女儿总是心事重重。

似乎是从山洞回来,便有些不一样了。

他一直也没有问那一日她和辰王在一起的事情,这一次要出去,怕是和辰王有关。

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对辰王是有些不同的。

但是辰王……

林仕岩叹了一气:

“江南那边爹爹有相熟的好友,到时候让他照顾一二,安排好宅院,你去了也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林月棠心中感动,眼中浮现泪花。

他们真的是很好的父母。

这件事她没有拒绝,由他们安排一二,他们多少能更放心一些。

回到栖月楼,林月棠陷入沉思。

书里的最后,朝中一切尘埃落定。

江初白去了北境,女主去了江南,在江南生活。

她只能做好自己能做的,江初白那里,听天由命。

这些日子,林月棠依旧没有出门。

不过看林仕岩每日回府越来越晚,就知道事情或许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原先她还每日看书,后面看不进去便抄书,不管什么书都拿来抄一遍,抄着抄着倒也能静下几分心来,字也比之前写的更好看了。

这些日子,林月棠问了不少,自己在侯府时发生的事情。

确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多年。

又一日夜里,林月棠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索性起床,掌了灯起来写字。

白芷见了从外头进来:“小姐,怎么了?”

“我没事,睡不着,起来写写字,你不必陪着,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白芷应了声,端了热茶和点心上来。而后退到了外间守着。

不多久,林月棠听着窗口一声响,随后便见江初白一身夜行衣翻窗而入。

“你要去江南?”

他开门见山的问她。

这件事她没有瞒着,他稍微一查便知道。

林月棠看着他,点头示意:“是。”

他的神情藏在帘子那边的暗夜中,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听他说:

“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

黑暗中,江初白不说话。

但是林月棠能感觉得出来:他在看她。

“凭什么?凭什么每次都是你说来就来,你说走就走,凭什么一切都是你说了算,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的……”

江初白突然拔高了声音。

只是这拔高的声音,也只是她听着声音大了些,白芷在屋外都听不到。

他哪怕生气,却始终还是顾及着她的名声,不让别人发现。

他往前走了一步,整张脸落入烛光中,语气质问,面色委屈得不得了。

林月棠在一瞬间心化成了一滩水,眼眶泛红。

她知道,她自然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他要做的事情,怎么会不知道他肩上背负的责任,怎么会不知道他身边的人对他的期望,她知道……

都知道。

他走到她面前,目光直视着他:

“每次都是这样,明明是你,最后却像是我欺负了你似的。

“明明是你在欺负我,是你欺负了我。”

江初白看着她,委屈得不成样子。

林月棠有口不能言,任由泪水往下落,她伸出手,想去抱他,给他安慰,但江初白往后退了两步躲开她。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出现又消失,出现又消失,一次又一次的把我抛下,然后又深情款款的跟我说喜欢我爱我。

“你又做了那么多对我好的事情,你救了我的命,告诉了我身边的奸细是谁,千金大小姐替我洗手做羹汤,你对我说,人生若只如初见,也对我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可是你说放弃我的时候,亦是毫不留情。”

林月棠哑声,说不出话来,只泪水一颗一颗的滚落。

“你看你又哭,每次都像是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是明明受委屈的是我。”

他说着指责她的话,可是语气却温柔得要命。

他一点也不愿伤着她,哪怕万般委屈了。

“我是真的有苦衷。”

“我相信,从我看见那个包含我们名字的取名,我就确信,确信你心里也有我。那你告诉我,你的苦衷是什么?我对你毫无隐瞒,可是你却像一团迷一样。

“你告诉我是什么?我今天就要一个答案,无论是什么,我都接受,我们不是明明说好的吗,无论什么事情。”

江初白看着她,眼露希冀,可林月棠却不敢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说不了,这样几乎无异于鬼神之说的事,更何况,她连开口都不能。

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运行规则。

见她依旧不言语,江初白败下阵来。

声音晦暗:“还是说,你是真的喜欢,但是这样的喜欢,只有那么一点点。不值得你为之做出任何微小的改变?

“当初是,现在也是。”

林月棠摇头,任由泪水落下,去抓他的手。

“不是的,你相信我,真的不是的。”

她无话可说,只有这一句急切的解释。

江初白回过身来看向她:“那我问你,若我要做这天下的王,你是不是预备和我老死不相往来?”

她紧抿着唇,豆大的泪珠落下,心中万分难受,最终也只得应他一句:

“是。”

江初白挣脱开她的手,消失在窗口,林月棠往前走了两步,还是停下,抬起的手缓缓放下。

白芷进来便看到她满脸是泪的模样:“小姐怎么了。”

林月棠被她扶着,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

她问白芷,从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她忘记了从前的事,面对江初白的深情招架不住,她想要让自己回忆起来,她跟江初白经历过的所有事。

在白芷的叙述里,她和江初白没有交集。

不过,白芷在说到侯府接风宴前几日的那一次溺水中提到一个细节:

那时候她听到了江初白身死的消息。

虽然后面被证实,那是假消息,但那个时候的她并不知道。

她突然恍然大悟,明明自己水性那么好,怎么会溺水?

原来并不是溺水……

是在那种情况下,她绝望了。

明明自己牺牲了那么多,按照主线走剧情。离开江初白,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局。

那时候的她大概是万分绝望的。

绝望到……不想活。

那时候的她,是殉情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林月棠心中涌起一股震颤。

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让她做出那样的事,

现在她自觉自己很喜欢江初白,但是也没想过要为他结束自己的性命。

活着多不容易,哪怕没有江初白,她也可以自己好好活着。

但是那个时候的她,却选择了结束自己,怕是万念俱灰。

她能够想象到,她和江初白一定有过很多的经历,让二人的心紧密的连接在一起。

她更能理解,为什么现在的江初白这么难过伤心。

只是,她越是了解,便越是无力。

接下来几日,林月棠越发沉默寡言。

白芷和辛夷心中担忧,却也没有办法。

但是知道小姐关注着外头的时事,经常有意无意的谈论起。

林月棠哪怕不问也知道了:

薛皇后的人,谁被查出了贪污受贿。珣王妃娘家的哥哥,随意审犯人屈打成招。

双方各自攀咬,谁也不让。她能想象得到江初白的人会如何轻易趁虚而入。

林月棠觉得,若自己对江初白那般用情至深,一定会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都告诉他。

他应该不用再像书里一样,虽然赢了,但赢得很惨,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也失去很多。

这一回,他应该可以更顺利。

如她所料,太子被废,隔日便被发现自缢而亡。

珣王呼声愈高,终被立为太子。

但是薛皇后一脉却没有放过珣王。

先是被爆出来皇帝的毒就是珣王所致,但只皇帝知道却没有要珣王的命。

薛家自然不甘,在中秋宴上起事,珣王被当众刺了个血窟窿,而皇帝也在这一日一命呜呼。

朝中群龙无首,都是拥立江初白的声音。

可定南王府却没有动静。

朝中虽然已经没了皇子,镇北王也死了,但是太子府却有个皇太孙。

在这个档口,带着白芷辛夷,还有林北渊为她准备的侍卫,带着林府的令牌,踏上了江南的路。

城墙上,江初白望着马车渐行渐远,嘴唇轻抿着。

龙爷站在一侧。

“江山和美人,居然真有放在了不同的两个选择里。

“你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选。”

“如果不是她,我的命早就没了,如果不是她,我坐江山两年又能如何?”

“所以你做出了决定是吗?”

“母亲只是想要让那个人失去拥有的一切,体会众叛亲离,想要让他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杀死,现在母亲的愿望实现了,那个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你心里真这么想?”

“我说实话,我两个都想要,但若只能二选其一。

“我选:她。”

“可是如果她并没有如你想象中那般在意你呢,如果一切只是梦幻泡影一场空呢?”

江初白收回目光,转过身来,一字一句的回答:

“那么,我认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