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颜灵之死(1 / 1)

橙色之夏 烟雨梦星辰 3221 字 2个月前

颜灵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还是被莫姐抬手抓住了刀刃。

刀尖只扎进莫姐胸口大约两厘米。

“我差点就信了!”莫姐一脚踹在颜灵的肚子上。

颜灵借力向后翻滚,爬起来就跑,一瘸一拐,向程欢那边的大路上跑去。

事到如今,只能赌一赌运气了。

莫姐并不着急,慢慢地在后面追,像玩弄猎物的恶狼,等待猎物体力耗尽。

莫姐在颜灵上大路之前追上了她,揪住她的头发往回拉,任凭颜灵拳打脚踢,也不松手。

腿上的麻痹感已经传到腰间,失血太多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还没有回到厂房,就会昏死过去。

“莫姐!我在这!”

是程欢的声音,从路对面传了过来,她是想以身为饵吗?可是这里只有一只折了翅膀的黄雀啊!

莫姐听到声音,转头看去,程欢站在路边,身旁停了一辆车,车灯亮着,但车里没有人。

有阴谋?

莫姐在心里盘算着,对方实力应该不比自己强,否则也不会让这个小姑娘再出来送死,即便有扮猪吃虎的可能,自己应该也能全身而退。

于是莫姐弯腰一拳砸在颜灵侧脸,将其砸晕丢在了路边,松开绳子缠了缠另一只受伤的手。

不知是在雨里淋了太久,还是恐惧紧张完全掌控了身体,程欢忍不住地颤抖,可腿就是不听使唤,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一个巨型魔鬼般走到自己面前。

“我对你那么好,为什么还要逃跑?”莫姐质问。

“你那是对我好吗?我从没有听说绑架还是对别人好的!”程欢被雨淋得睁不开眼。

“如果没有我,他们早就把你吃干抹净了!”莫姐愤怒地拍在车引擎盖上。

“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被绑架!”程欢吼道。

莫姐一时间无言以对。

这时,一道身影犹如鬼魅从车后冲出,拳风刚猛直击莫姐面庞,划破雨幕。

莫姐还在思考,来不及闪躲,硬接下这一击,连连后退了几步,揉了揉下巴,吐出一滩血水,好像还混着几颗牙齿。

“阎王,你终于露面了!”莫姐兴奋地说。

“你就是莫老七的女儿吧?我听说过你,干这一行的却能言出必行,确实是很难得。”纪渔握了握拳头,噼里啪啦作响。

“从小你就是我的偶像,你知道吗?但是你为什么要出卖莫老七?他有什么对不起你的?”莫姐并没有称呼莫老七为父亲。

“他做了什么,你不会不知道,为何还来问我?”纪渔反问。

“我只相信你。”这句话一出,纪渔知道,莫姐的心理已经扭曲了,偏执已经让她陷入了一种变态的思维逻辑里。

“如果我骗你呢?”纪渔冷笑道。

“人人都知道,‘阎王’的话有多重。”莫姐自嘲般说道。

“那可太高看我了,我也只是个普通人。”纪渔摇摇头。

“还是感谢你能出现,你可以带那个小姑娘走,但是刚才那个死丫头,我是不会放过的。”远处驶来一辆大货车,莫姐边说边往后撤,并对着纪渔和城管挥了挥手。

“不要!颜灵!”纪渔看见大货车驶过的前一秒,颜灵从莫姐身后扑了过来,车灯把两张脸照得无比苍白。

一张是不可思议的慌张。

一张是甜美微笑的决绝。

货车行驶了好久才停下来,猩红的车灯在黑夜里一闪一闪,显得格外刺眼。

“快上车,先离开这里。”纪渔眉头紧皱。

“幽灵她……”程欢还愣在原地。

“那样的车速,没有生还的可能。”纪渔把程欢按在车里,然后自己上了驾驶座,驱车离开这里。

大雨滂沱,冲刷着这个黑夜里发生的一切。

“是你让她来救我的吗?你和她很熟吗?”回到家里洗漱过后,程欢捧着纪渔递过来的姜茶,呆呆地问。

“她叫颜灵,我刚来m市就认识她了,还有另一个人,叫幻影,真名叫什么估计连他自己都忘了,你需要小心他。”纪渔坐在程欢对面,透过玻璃望着窗外。

“也许我不跟她逃跑,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程欢低着头小声呢喃。

“这不是你的原因。”纪渔并没有过多安慰。

程欢知道,他一定比自己更难过。

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地坐到了天亮,大雨始终没有停歇的意思。

八点刚过,纪渔就接到了电话,需要他们去配合调查,但基本已经认定是车祸。

警局里,纪渔和程欢竟然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陈一泽。

陈一泽苍老了很多,头发也竟白了几分,胡子拉碴的,神情失落。

抬头看到纪渔的瞬间跳了起来,冲过来拉着纪渔的衣领,但是一句话也没说,就那么愤怒的盯着纪渔的眼睛。

“干什么!干什么!这什么地方,闹什么!”两位警官拉开二人,一人按住一个。

纪渔和程欢做完笔录就没有再看见陈一泽。

“他也认识颜灵?”程欢望着街上来去匆匆的行人。

“是颜灵救他出来的。”纪渔撑着伞。

“颜灵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强烈的无力感冲击着程欢的心头。

“她不会白死的。”纪渔说。

“纪渔,不要再做危险的事了,我不想看着你们一个个地离我而去……”程欢搂住了纪渔的胳膊,歪头轻轻贴了上去。

“都会结束的,雨总会停。”纪渔环过程欢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回家之后程欢就生病了,高烧一直到40度,纪渔请了医生到家里治疗,奈何程欢如魇住了一般,始终不退烧,后来开始说胡话,说的都是小时候的一些琐事。

纪渔没有休息就出门了,期间给叶晨雨打过几个电话,询问程欢的情况,但是并没有什么好转。

叶晨雨不停地帮助程欢物理降温,但是效果微乎其微。

直到第三天清晨,程欢的体温才逐渐降下来,第七天的晚上程欢才真正恢复过来。

“我病了多久了?”程欢看着泪眼朦胧的叶晨雨。

“七天了,你在不醒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叶晨雨哽咽道。

“没事儿的,这不是好了吗?”程欢笑道。

“对不起,都怪我,我该和你一起去的,要是我和你一起去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叶晨雨哭着说。

“乖,别哭了,要是你在,那咱俩岂不是要一起被抓,到时候你再出点什么事,我可真就成了罪人了。”程欢拉起叶晨雨的手。

“程妈妈,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我还需要你照顾我呢……呜呜呜……”叶晨雨越说越伤心。

“好了好了,快别哭了,再吓着小宝宝了。”程欢安慰道。

“好,我不哭了,你饿不饿想吃什么?”叶晨雨抹了抹眼泪。

“张姨休息了吗?我想吃蒸鸡蛋……”程欢回答说。

“没有,张姨一般都等我睡了她才睡,我去跟她说。”叶晨雨赶忙出门去。

算起来,颜灵也是头七了吧……

「你在哪?家里有黄纸和香吗?」

「应该有,我让王叔拿给你,带你去后院。」

「好。」

「早点休息,我明天就回去。」

「注意安全。」

程欢用力撑着起床,披了件薄外套出门,王叔正巧拿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过来。

“王叔。”程欢点点头。

“跟我来吧。”王叔笑了笑,引着程欢往后院走去。

两人在一棵枣树前停了下来,地上有一块明显烧过的痕迹。

“这是?”程欢问。

“你们回来那天,纪渔就来这里烧了一些了,不然家里也不会有这些东西。”王叔蹲下来把东西摆好,把蜡烛点燃,把香递给程欢。

“谢谢王叔。”程欢接过香,三拜之后插在身前的小土堆上。

程欢把黄纸烧完,和王叔一起离开后院。

张姨已经蒸好了鸡蛋放在客厅,叶晨雨坐在沙发上等她。

“张姨不让我过去,怕影响小宝宝。”叶晨雨说。

“没事,毕竟她救了我一命……还因为我……算了,都过去了。”程欢欲言又止。

“橙子,你还是太敏感了,这些事情都是你无法控制的。”叶晨雨起身到程欢身边坐下。

“可以的,如果一开始我就拒绝了陈一泽的设计,也许就会是另一种结果了。”程欢眯着眼睛,似乎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无非是我早失业几个月……”叶晨雨摸着自己的肚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有句话可能不好听,不过我还是想说。”王叔进屋关好门。

“人都是会死的,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只要身体健康,平平安安的,已经胜过这世上的许多人了。”

“我们无法控制别人的选择,但我们总要尊重别人的选择。”

“因为,有些选择早已经超越了他们的生命。”

“这就是信仰。”

“信仰?”程欢呢喃道。

“对,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她一定是为了她最珍视的东西付出了生命,所以,不用为她感到惋惜,应该高兴才对。”王叔点点头,就离开了客厅。

程欢想起了,颜灵那双动人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