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米的距离,程欢像是爬了一百米。
躲进阴影里以后也再顾不上身边的硕鼠四处乱窜了。
远处还能看见莫姐站在门口向这边张望,老鼠在一旁撑着伞。
心跳加速,快追上雨落的节奏。
但是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莫姐最后的视线还是锁定了这边,并抬了抬手。只见毛文亮闪着那只凶狠的德牧冲了过来,后面跟着五六个小弟。
“我超!跑!往前一直跑,有一条大路,去路上拦车!”颜灵大喊一声,推着程欢就往前跑去。
可程欢毕竟不如他们,加上脚下的泥泞,速度始终提不上去。本身就不远的距离,很快就被缩短。
毛文亮眼见人被盯上了,就撒开了手里的绳子,德牧加速追了上来。
“你先走,我会跟上你,到大路旁先隐藏起来!”颜灵用只有程欢能听到的声音说。
程欢顿了顿想要拉着颜灵一起走,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似乎也帮不上忙,这样的条件下,只会给颜灵帮倒忙。
“我等你!”程欢喊道!
颜灵眯着眼睛,尽管脸上全是蜿蜒的雨水,还是挤出一个甜甜的笑。
程欢冲进了雨里。
颜灵转身飞起一脚,踢在扑过来的德牧脖子,德牧飞出去好远,踉跄了两下才重新站了起来,呆呆地看着颜灵,似乎还有些晕。
毛文亮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直刺过来。
颜灵后撤一步,抬脚踢在毛文亮手腕,谁知毛文亮抓的那么紧,匕首愣是没有脱手,反而在颜灵脚踝划了一道,鲜血顿时染红了小腿。
颜灵撕开短袖的下摆,蹲下来在脚腕缠了几圈,紧紧地勒住,眼睛盯着渐渐围过来的小弟。
“她受伤了!我们一起上,先解决掉她,再去追那个婊子!”毛文亮大喊。
颜灵伸手抹了一把脸,把湿漉漉的头发挽了个结,笑了笑,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众人眼前。
“人呢?”有小弟问。
“慌什么!只要是人,就不可能这么消失,让你们多看点书,净看点儿小黄书!”毛文亮还挺有见识。
“那你没有听说过幽灵?”毛文亮耳边突然响起摄人心魄的女声。
“妈呀!”毛文亮吓得一个自由落体趴在泥坑里,泥土灌了鼻子嘴里都是,差一点儿把自己闷死。
小弟闻声冲了过来,原本看见颜灵脚踩在毛文亮身上,走近却发现人又消失不见了。
正当小弟们面面相觑的时候,几束强光打了过来,照出了颜灵的身影,她正坐在旁边的树枝上悠闲地晃着长腿。
“是嫂子!还是嫂子厉害!”毛文亮冲着灯光的方向比着大拇指。
“愣着干什么啊?快上啊!”老鼠不知道扔下来一个什么东西,但显然很愤怒。
小弟们争先恐后地又围向颜灵,爬树的爬树,挥铁棍的挥铁棍,滑稽的样子逗得颜灵直笑。
颜灵收起笑容,沉身下来,一脚一只踩在两个小弟脸上,然后借力向后翻腾,纤细的腰身弯成一个绝美的弧度。
落地后用力下蹲借力,冲向一个小弟,手肘横起捅向他的肚子,转身绕到他的身后,抬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小弟惯性向前冲去,迎面撞在过来帮忙的另一个小弟身上,两人纠缠着摔在坭坑里。
颜灵也不停歇,如鬼魅一般料理了这群喽啰,和一条狗,笑了笑,转身准备去追程欢。
谁知迎面一道拳风自己竟然根本来不及闪躲,狠狠地砸在自己脸颊,如撞在钢筋水泥上般,几乎要把骨头撞碎。
颜灵倒在泥坑里,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脚踏在自己受伤的脚踝上,这条腿愈发没有知觉了。
颜灵抬起另一只脚踢向踩着自己的脚,趁对方抬脚之际,翻滚起身,半跪着看向眼前的人。
“你就是幽灵?”莫姐一头短发贴在脸上,黑暗里白嫩的皮肤更加变得雪白。
“你是谁?”幽灵强忍着脚踝的疼痛。
“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所以你知道了也没有意义。”莫姐语气冰冷。
“我喜欢你的自信。”颜灵冷笑道。
“看样子你也是一样的人。”莫姐同样勾起嘴角。
“那就别废话了。”颜灵抹了把脸,眼角的眼影有些晕开。
别看莫姐200斤的体重,移动起来相当迅速,几乎和颜灵不相上下。如果颜灵脚踝没有受伤的话,情况可能会好一点,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莫姐招式狠辣,每次都是直击要害。颜灵辗转腾挪,竟只有躲避的份儿。
“这就是名噪一时的幽灵?我还以为有几分本事,原来是个只会躲的臭丫头。”莫姐出言讥讽。
“你才是臭丫头!”颜灵最讨厌别人说自己是小姑娘,一个扫腿踢向莫姐。
莫姐甩动身体往下沉,双脚紧紧地扎在泥土里,硬接了这一击,弯腰抱起颜灵的腿,抛向空中。
颜灵没想到莫姐力气这么大,强行扭腰调整身体,却被莫姐抢先一步停在落脚的位置,双臂如水泥棍般捶在后腰,撞向旁边的一位小弟。
小弟举起铁棍瞄准。
颜灵忍住剧痛,在空中屈膝收腹,用力地蹬了出去,正踢在小弟脸上,然后扑向后方,在地上滚了一圈,寻找莫姐的位置。
莫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了颜灵后面,双臂紧紧箍住颜灵的身体。
颜灵甩头顶向后方,莫姐也不甘示弱,蓄力用额头与颜灵撞在一起。
“嘭!”的一声,颜灵顿时眼冒金星,眼前一黑就要昏死过去,但是那个残阳如血的傍晚,纪渔的嘱托又响在耳畔。
“请你帮我照顾程欢。”
“我可不能死在在这儿啊!”颜灵自言自语,用力扭动身体。
被雨水浇灌的两人,沾满了泥浆,身体滑溜的像泥鳅。
颜灵转过身,邪魅地笑了笑,一嘴咬在莫姐肩头。
莫姐没想到颜灵会来这一招,瞬间吃痛松开了颜灵,然后用另一侧手臂紧紧夹起颜灵的脖子。
颜灵趁着还能呼吸,一拳一拳猛砸莫姐的肚子,趁莫姐换气的时候,用力挣脱开来。
莫姐捂着肚子喘气,雨水顺着脸颊流进了嘴里。
“滚开!”莫姐突然怒吼一声。
颜灵已经感受到背后冰冷的寒意,矮身躲过横劈过来的刀锋,手刀劈向来人的脖子。
来的是老鼠,手里拿着一把西瓜刀,但是明显眼中已经没有了光彩。
颜灵手刀劈中了老鼠的要害,老鼠当即殒命。
“老公!”莫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捡起地上的铁棍,朝着颜灵冲来。
颜灵躲过老鼠手里的西瓜刀,原地转身也冲向莫姐。
棍子砸在了颜灵胸口。
刀划破了莫姐的手臂。
颜灵一口气提不上来,弯腰咳嗽,莫姐趁机又是一棍砸在颜灵背后。
颜灵摔倒,趴在泥坑里。
莫姐200斤的体重砸在颜灵身上,铁棍竖起锤在颜灵受伤的脚踝上。
颜灵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但硬是忍住没有出声,她知道今天自己一定走不掉了。
颜灵伸手在泥坑里摸索着,捡起刚才掉的西瓜刀,反手捅向砸在自己身上的莫姐。
莫姐反应很快,伸手抓住了刀刃,与颜灵较上了劲儿。
刀刃嵌进莫姐的血肉中,莫姐咬牙拧动刀锋,想要把刀夺回来。
颜灵当然知道这把刀是自己最后的依仗,丢了刀就是丢了命。
“滚!”旁边有小弟想上来帮忙,莫姐怒吼道。
颜灵趁机踢动没有受伤的那条腿,踹在莫姐的下巴上。
莫姐吃痛,颜灵趁机向前钻,让莫姐一屁股坐进泥里。
颜灵几乎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横刀护在身前。
“去把你们大哥带回屋子里。”莫姐站起来,甩了甩身上的泥和流血不止的手,不知道对谁说。
小弟们战战兢兢地围了过去,抬起老鼠往院子里走去。
“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颜灵虽然很真诚,但此时听起来太像在嘲讽。
“这话,你就这待会儿路上跟他说吧。”莫姐解开衣服上的绳子,缠了缠受伤的手,把铁棍也一并缠了进去。
颜灵一点一点往后退,追了一路,体力严重消耗,经不起再折腾了。
但是莫姐已经要走到自己面前了,必须想办法致命一击。
颜灵松开了自己手里的西瓜刀,垂在自己脚侧。
“我可以帮你们把阎王约出来。”颜灵跪坐在地上。
“哦?”莫姐继续往前走。
“我也一直在盯他的行踪。”颜灵泄了气,松散地说。
“我凭什么相信一个刚杀了我老公的人?”莫姐问。
“我恨他,他抛弃了我,把我关在下水道里三年!”颜灵声音略带哭腔。
“你觉得我信吗?”莫姐靠的越来越近。
“我可以把他带到你面前,然后杀了他!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杀了他!”
“我就没有遗憾了……随后要杀要剐……都随你……”颜灵低下头,分不清眼里是泪水还是雨水。
连颜灵自己都分不清,脸上是不是真的有泪水。
“如果你失约了,我要怎么惩罚你?我又去哪才能抓到你?”莫姐将信将疑,但是同为女人,她还是动了一些恻隐之心。
“如果我失约了……那……”
“那你就去见阎王吧!”颜灵用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将西瓜刀挑起,伸手抓住,用力的捅进了莫姐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