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学生时代还有什么值得忧愁的事,那一定是考试。
“以前咱们学校可没有期中考试的,据说是为了和实验中学叫板。”叶晨雨一边吃饭还一边滔滔不绝。
“这都是卢熙宇跟你说的?”纪渔今天也挤过来一起吃饭。
“这不用说就能看得出来吧?实验中学天天号称全市升学率最高,其实跟咱们学校不差不多。”叶晨雨脸色微红。
“行了,就你知道的多,快吃饭。”程欢也不戳破,笑着说。
“你每天就吃这么点吗?”纪渔看程欢只吃了很少。
“你以为谁都像她一样吃再多也不会胖吗?”程欢指了指叶晨雨。
“那是因为我每天都有在锻炼。”叶晨雨看着纪渔认真地说。
“还是多吃一点好,身体健康最重要。”纪渔忽视掉叶晨雨。
“知道啦,我的大班长。”自从上次秋游过后,两个人几乎没有再拌过嘴,气氛好得连叶晨雨都嫉妒,始终怀疑纪渔给程欢下了什么药。
“对了,班主任让报名的晚自习,你们要报吗?”叶晨雨吃完最后一口。
“我不想在这,书店那里环境也很好,晚上人少,很安静。”程欢端起餐具起身。
“我得留在这,你们懂的。”纪渔跟在两人身后。
“我也在这吧……我可不想上了班主任的黑名单。”叶晨雨当然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没关系,反正都是学习,加油好了。”程欢当然也理解。
“班长,你回头得给我们补课啊,我和橙子的物理化学简直惨不忍睹。”叶晨雨抱怨道。
“可以,没问题。”纪渔难得的没有讽刺叶晨雨。
“那回头请你喝奶茶!”叶晨雨高兴地蹦蹦跳跳。
下午下课以后,叶晨雨拉着程欢到商业街吃东西。
“哎,橙子,你看那是班长吗?”叶晨雨指着远处高高的身影。
“好像是啊。”程欢顺着叶晨雨手指的方向。
“走,跟上去看看。”叶晨雨拉起程欢的手臂在人群中向前挤去。
“看什么啊,人家就不能来吃饭啊。”程欢问。
“可他说他不饿,要在班里做题。”叶晨雨的好奇心作祟。
“那不是梁娜吗?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叶晨雨在远处停下。
“估计有什么事吧?”程欢也看见了梁娜的身影。
“你在这等我,我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叶晨雨猫着腰钻进人群。
“诶!”程欢想拉住叶晨雨已经来不及了。
不一会儿,纪渔和梁娜的身影逐渐消失,叶晨雨重新从人群中出现。
“怎么样?”程欢问。
“你刚才不是不感兴趣吗?”叶晨雨笑嘻嘻的。
“我就那么一问。”程欢转头佯装要走。
“哎呀哎呀,回来,也没听见什么,就听见梁娜说什么谢谢你,你真好之类的。”叶晨雨喝了口水。
“哎呀,都说了不关我的事了,你还吃什么吗,不吃我就去书店了。”程欢拉着叶晨雨往出口走去。
叶晨雨见程欢有些不高兴,也不敢再胡闹,乖乖地跟在后面。
“你别乱想。”叶晨雨不知道怎么安慰程欢,只怪自己不该坚持跟上去偷听。
“想什么想,想想化学方程式吧!走啦,晚自习别睡觉!”程欢嘱咐两句便转身离开。
不知道是书店里太安静,还是程欢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班长回去上晚自习了吗?”程欢超编辑好短信,又删掉。
最后索性戴上耳机打开音乐趴在桌子上发呆。
“橙子!你怎么睡着了,这样会着凉的!”宋叔叔把程欢推醒。
“噢,宋叔叔,不好意思。”程欢睁开眼睛,慌乱地看了一眼时间,才过去20分钟。
“学业重,但是身体更重要,没有一个好身体,其余都是徒劳。”宋叔叔语重心长。
“知道啦,宋叔叔,那今天我就先走了。”程欢笑着收拾书包。
“嗯,好,路上注意安全!”宋叔叔就这么温柔地看着程欢收拾好东西,然后挥手离开。
程欢推着自行车在路上走着。
天气越来越凉,夜里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天上的星星若隐若现。
现在能看见星星的日子不多了,再也没有像小时候骑在爸爸脖子上在满天繁星下舞蹈的欢乐时光了。
“还是上次的事,梁娜不欺负我们的条件就是让纪渔帮她和她男朋友和平分手,今天是碰巧遇见的,班长是去帮米老师买饭的。”叶晨雨的短信。
程欢突然想来今天米老师和自己说过今天是她值班晚自习,她又不喜欢吃食堂的饭。
程欢不由得脚步轻快了许多。
星星在身后一闪一闪,俏皮地眨着眼睛。
断章取义是这个时代最大的“特点”。
程欢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庆幸自己没有落入世间的洪流。可是内心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总是在影响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即便自己多么不喜欢这种被情绪拉扯不能自已的状态。
难道这就是喜欢?会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会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会在乎他是不是关注着自己,会担心他是不是和别的女生走的很近。
可是这会严重影响自己的学业,尤其在这临近期中考试的关键时刻。
可是又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不是已经深秋了吗,为什么自己还感觉这么燥热,程欢起身到客厅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灌进肚子。
“顺其自然吧,总要学着控制这种情绪。”程欢重新躺进被窝。
“橙子!考场分出来了!”叶晨雨慌慌张张从教室外面跑进来。
明理中学依旧延续全年级打乱进行考试的传统,六个班的学生分在十个考场。叶晨雨在第一考场,程欢在第六考场。
“这有什么,在哪个考场不一样嘛?”程欢赶紧让叶晨雨坐下。
“第六考场是米老师监考诶,好幸福!”叶晨雨激动地说道。
“你还是多背两首诗吧!”程欢觉得叶晨雨现在的样子可爱极了。
“语文我倒不担心啦,就是物理化学。”叶晨雨一手托着下巴,眉头紧锁。
“给你们,重点我都画出来了,放学还给我。”纪渔把物理化学教材扔给叶晨雨。
“喂,臭橘子,做好事能不能有个做好事的样子?”叶晨雨一边翻开书勾重点,一边吐槽。
“难道我还得求着您?”纪渔冷笑了一声,目光突然撞上程欢的目光。
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在里面。
“你们看看,有什么不懂得来问我。”纪渔语气温柔了一些。
程欢轻轻点点头,挪开目光。
“这么多公式我得记到什么时候啊!”叶晨雨划完重点似乎身体都在咆哮。
“还好啦,这些都是最基础的,这都不想背,那你干脆找老师要答案不得了?”程欢手指在叶晨雨脑袋上点了一下,回头把书还给纪渔。
“你在哪个考场?”程欢不经意地问。
“9考场。”纪渔抬头看着程欢。
“考试加油。”程欢说了一句。
“嗯。”纪渔不置可否。
期中考试之后有两天假期,妈妈有教研任务需要去外地,叶晨雨陪着爸爸妈妈一起回奶奶家,只剩下程欢自己在家。
程欢倒乐得清闲,早早就去书店看书了。中午的时候开始下起了小雨,所以下午也没什么客人。
“橙子,给你咖啡,热的!”宋叔叔出门送货,回来时带了两杯咖啡。
“谢谢宋叔叔。”程欢先帮宋叔叔把雨伞收好,而后小心接过一杯咖啡。
“走吧,去那边坐着,也没什么生意。”书店一侧有大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前有吧台一样的桌子,宋叔叔邀请程欢一起到那边去坐下。
深秋的气温很低,雨水更显得冰凉。
街上的行人都换上了厚厚的外套,更有女生已经穿上了薄羽绒服。
这里不同于寻常的北方城市那样干燥,即便是冬天雨水也很丰沛,雪倒是难得能见到。
“橙子,将来想考哪里啊?”几天不见宋叔叔蓄起了胡须。
“师范吧,离妈妈近一点。”橙子喝了口咖啡,示意宋叔叔味道不错。
“挺好,人啊,总是得有个目标,要不然就会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像我一样。”宋叔叔自嘲道。
程欢知道宋叔叔过去的一些事情。
这个书店是宋叔叔和他的爱人大学毕业后一起开的,可是他的爱人后来出车祸去世了,从那之后宋叔叔便独自一人打理着书店,一晃就过去了这么多年。
“宋叔叔,您不想出去看看吗?毕竟这个城市……挺小的。”程欢问。
“也想过,但还没有下定决心,怕被繁华世界迷了眼,忘记了这里的温暖记忆。”宋叔叔抬起头,似乎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您一定很想念她吧?”程欢心底复杂的情绪被勾起。
“说不想是假的,可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抱薪取暖罢了。”宋叔叔笑笑。
“我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程欢低下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怎么,我们橙子有喜欢的人了吗?”宋叔叔好奇。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程欢摇摇头。
“喜欢,简单来说就是你会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会莫名地想起他,会在乎他今天是不是开心,或者有什么烦恼。”宋叔叔说话的时候脸上都是温柔的笑意。
“那怎么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呢?”程欢看着宋叔叔。
“那就反过来嘛,没那么复杂的。”宋叔叔指了指窗外。
一对情侣并肩走着,男生将伞偏向女生,自己肩头湿了一片。女生紧紧挽着男生,提醒他小心地面的积水。
“如果他不是喜欢我,我会错意了怎么办?不会很尴尬吗?”程欢看着情侣消失在视野尽头。
“这么美好的事情怎么会尴尬呢?如果他不喜欢你,说明他没眼光!”宋叔叔伸手在程欢头顶摸了摸。
咖啡很浓,氤氲着热气。
好像有什么东西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