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就可以窥探别人的隐私?”程欢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按着。
“下次家庭信息统计表你来汇总?”
程欢似乎都能想到纪渔那样的表情,收起手机不再回复。
“妈妈,我回来啦,还有叶晨雨,今天太晚了来我们家住。”程欢给叶晨雨拿了双拖鞋。
“小雨来啦,吃饭了吗你们?”妈妈从卧室出来。
“阿姨,几天不见,您皮肤好像更水润啦!”叶晨雨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还是小雨嘴巴甜。”妈妈拉着叶晨雨的手放在手心里。
“妈妈,我们吃了点东西,您吃饭了吗?”程欢无奈地看着两位戏精。
“我吃过了,你们玩儿,我去给你们切水果。”妈妈拿了几个苹果向厨房走去。
“那我们先去洗澡啦!”程欢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
“橙子,我要和你一起洗!”叶晨雨从后面抱住程欢。
“不要!”程欢拒绝,拿了换洗的衣服就往卫生间溜。
“哪里跑!”叶晨雨在门关上前挤了进去。
卫生间里时不时传来两人的尖叫和笑声。
“水果给你们放卧室了,吃完记得刷牙,我就不等你们了!”妈妈听着两人的打闹满脸都是幸福的微笑。
“妈妈晚安!”
“阿姨好梦!”
晚上叶晨雨钻进程欢的被窝里,熊抱着程欢,一条腿放在程欢肚子上。
“我不是给你拿了睡衣嘛,你怎么不穿!”程欢还记得叶晨雨晚上睡觉不老实,总喜欢踢被子。
“穿着衣服睡觉多不舒服啊!”叶晨雨脸往程欢的怀里埋了埋。
“那晚上该着凉了。”程欢转了个身,将叶晨雨搂在怀里。
“这不是有你呢嘛!”叶晨雨都有些迷迷糊糊了。
“想不到,班长的父亲竟然是出租车司机。”程欢突然想起纪渔。
“这有什么,班里同学的家长干什么的都有呢!”叶晨雨嘟嘟囔囔。
“对了,那天上学不让出租车给我停车的肯定就是他们!”程欢想起纪渔在出租车里摆手的那一幕。
叶晨雨没有回应。
“这么快就睡着了。”程欢给叶晨雨掖了掖被子,拿起手机背过身翻看,有一条未读消息。
“周末去书店吗?”
是纪渔发来的。
程欢关上了手机,又转身抱着叶晨雨,轻轻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小雨依旧淅淅沥沥,没有停歇。程欢醒来的时候叶晨雨还在睡着,一条腿就那么露在外面。
程欢拉了拉窗帘,又把叶晨雨的腿塞进被窝,悄悄走出卧室。
妈妈看见程欢自己出来,对着口型问,“还没睡醒呢?”
程欢点点头。
“牛奶和面包。”妈妈指了指餐桌。
程欢微微一笑,拿起一盒牛奶,从书架上抽了本书,窝在阳台的躺椅里认真地看着。
“不满足”通常产生于对比之后的落差感,野心、欲望随之滋生。
书上这么写道。
“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能够尽情享受属于自己的时间,就已经很奢侈了,又何必浪费时间去自怨自艾呢?”程欢心想。
窗外天阴沉沉的。细雨洗涤过的树叶还透着一丝丝浓郁的绿色,草坪却已经开始泛黄,空气中传来泥土的气息。
街道上的行人神色匆匆。
“阿姨,橙子,早上好!”叶晨雨伸着懒腰从卧室里出来。
“都已经中午了。”程欢没有起身。
“啊!这一觉睡得太舒服了。”叶晨雨又抱着抱枕窝进沙发里。
“雨还没停呢,今天也别走了,家里还有些菜,我们吃火锅!”妈妈起身准备去厨房洗菜。
“啊,不用麻烦了,我还是回家吧!”叶晨雨连忙站起身。
“可是妈妈已经把我们的校服都洗了。”程欢不痛不痒地说道。
“阿姨,您这招釜底抽薪也太厉害了!”叶晨雨重新跌坐在沙发里。
“你就安心在这儿住吧,你跟阿姨都这么熟了。”妈妈挥挥手。
“对了,橙子,我们去买青菜吧!”叶晨雨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想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那也行,你们也别走远,就到小区门口的超市里看看有没有,或者还有没有其他你们想吃的东西。”妈妈嘱咐道。
程欢给叶晨雨拿了一件自己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两人个头一样,只有身材有些略微的差别。
“橙子,你这衣服太宽了。”叶晨雨拉着衣服的下摆。
“是你太瘦了好不好!”程欢随口说道。
“是啊,要是我也发育得和你一样好就好了。”叶晨雨围着程欢看了一圈,又低头看看自己。
“哎呀,好好吃饭就可以啦!”程欢挽起叶晨雨的胳膊。
“橙子,你平常都吃什么啊,这个管不管用?”叶晨雨抱起半个木瓜。
“不知道,反正我没吃过。”程欢摇摇头。
程欢没有特别喜欢吃的食物,向来都是妈妈做什么自己吃什么,从来不挑食。妈妈也很注重营养搭配,比如牛奶从来就没断过。
程欢挑选了一些青菜,买了一袋香菇,最后还挑了几个橘子。
“橙子,你吃不吃这个粉,可好吃了!”叶晨雨拿了两包。
“你就爱吃些没有营养的。”程欢几乎不吃零食。
“哎呀,你这语气越来越像我妈了,难得不在她身边不用听她唠叨。”叶晨雨又拿了几包薯片和果冻放进购物车。
“好啦,我不说,你也别太过分哈!”程欢用下巴指了指购物车。
“双倍的快乐!”叶晨雨拿了两瓶无糖可乐贴在两边脸颊。
回到家,妈妈已经将食材摆了满满一桌,接过二人买的青菜洗好后端过来,才算准备妥帖,招呼二人过来吃饭。
“小雨不能吃辣,你和我一起吃菌汤锅,程欢喜欢吃辣的,让她自己吃这边的牛油锅。”妈妈在两边都放入食材。
程欢给妈妈也倒了一杯可乐,然后一起举杯,“妈妈辛苦啦!”
“阿姨最美!”叶晨雨也跟着起哄。
“两个宝贝最棒!”妈妈乐得像盛开的花朵。
“明天陪我去书店吧,然后回来的时候我们把自行车骑回来。”吃过饭,收拾完以后程欢坐在躺椅上说。
“好啊,都听你的。”叶晨雨正看着电视剧看得入迷。
“去。”程欢打开手机回复。
周日早晨小雨总算停歇,但天还没有放晴。
“橙子,我们什么时候去书店啊?”叶晨雨睡眼惺忪,搂着被子。
“下午再去吧,你再睡会儿。”程欢拍了拍叶晨雨。
邻居家的张阿姨约了妈妈今天去乡下赶集,应该要一天的时间,所以家里空荡荡的,除了自己卧室里的那只“懒猫”。
程欢干脆塞上耳机下楼,在小区里散步。
时光像年轮,我们徘徊在理想与现实的此消彼长中,稍有不慎就会偏离自己的轨道。
“怎么没来?”手机短信响起,是纪渔。
“叶晨雨还没有起床。”程欢找了个借口搪塞。
“哦。”
该不会生气了吧?程欢发现自己心跳得厉害。
“哎呦!”
程欢只顾着想心事,迎面与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儿吧?”程欢连忙捡起洒落在地上的蔬菜。
“闺女啊,想什么呢,也不看路!”阿姨接过蔬菜,语重心长地说。
“咦?张阿姨?您不是和我妈去乡下了吗?”程欢突然发现原来是张阿姨。
“橙子啊!你看看这事儿闹得!你妈妈?我们上周刚去过啊?”张阿姨一脸疑惑。
“噢,那估计是我记错了!您没事吧,我帮您把菜拎回去吧!”橙子连忙岔开话题。
“没事儿没事儿,倒是你呀,这要不是我是车呢!小区里也得注意安全!”张阿姨笑眯眯地走了。
“知道啦,张阿姨再见!”程欢冲着远去的张阿姨挥挥手。
妈妈为什么要说谎呢?
程欢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买了些面条上楼看叶晨雨醒了没。
叶晨雨已经起床在洗脸刷牙了。
“睡醒啦小猪,中午吃面条好不?”程欢放下面条,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番茄,和妈妈做好的肉酱。
“你才是小猪呢!我这可是睡美容觉呢!”叶晨雨洗掉脸上的洗面奶。
“番茄肉酱面,可以不?”程欢不理会叶晨雨的自恋。
“可以可以,美滋滋!”叶晨雨擦干脸就一路小跑过去抱着程欢。
“别闹,多大人了!”程欢小心将番茄切碎。
“阿姨什么时候回来啊,不用给她做饭嘛?”叶晨雨看到程欢买点面条不多。
“对了,还没跟你说呢,我刚才遇见张阿姨了,她们上周就去过乡下了。”程欢将切好的番茄放进盘子里。
“那阿姨去哪啦?”叶晨雨问。
“我也很想知道!”程欢洗了两个苹果,递给叶晨雨一个。
“会不会是看上哪个帅哥了?”叶晨雨啃了一口苹果,脑洞大开。
“不会的,别看妈妈平时都是笑呵呵的,提起爸爸也不难过,但是我偶尔还是会发现她自己在阳台发呆,手里拿着他们之前的相册。”程欢也咬了一口苹果。
“那就更需要找一个人陪她了。”叶晨雨不再开玩笑。
“她不会找的。”程欢坚定地摇了摇头。
“其实也挺羡慕叔叔阿姨那样的爱情,即便到了现在也还为另一个人守候着。”叶晨雨拉着程欢到沙发坐下。
“你爸爸妈妈不也一样嘛。”程欢捏了捏叶晨雨的脸。
“但是跟叔叔阿姨比起来,还是少了那么一丢丢情调!”叶晨雨用食指和拇指比划。
“你懂什么叫情调嘛。”程欢一脸不屑地看着叶晨雨。
“怎么,难道你懂啊?”叶晨雨反问。
“我看你又皮痒痒了!”程欢放下苹果就去挠叶晨雨的痒痒肉。
“啊!救命啊!我不敢啦,哈哈哈!”叶晨雨鬼哭狼嚎。
闹累了两人又安静下来。
“说真的,我就想找一个人,能够和我一起照顾妈妈的。”程欢重新拿起剩下的苹果,认真地说道。
“找谁不都要照顾妈妈吗?”叶晨雨不明白程欢的意思。
“不一样。”程欢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爸爸是一个很可靠的男人,学历和妈妈差很多,只是一所普通大学毕业的。爸爸和妈妈是在一个学术论坛上认识的,两个人因为相同的理念和兴趣爱好走在了一起。爸爸平日里不是那种文绉绉的奶油小生,而是“硬汉”类型的。妈妈就总笑着说,不知道那样的人为什么会去听学术论坛。
“我也不奢求他能像父亲一样,只要他有担当和责任心,对我和妈妈好就够了。”程欢吃完最后一口苹果,起身去厨房做饭。
“我想找个听我的话的,最好能帅一点的,哈哈!”叶晨雨笑着打开电视继续追剧。
不一会儿,两盘香喷喷的番茄肉酱面就做好了。
“真不绰!阿姨做的肉酱还是那个味道!”叶晨雨嘴里塞得鼓鼓的。
“你就不能承认是我做的比较好?”程欢对着叶晨雨挑了挑眉。
“但是这道菜的灵魂就是肉酱,你最多算个锦上添花。”叶晨雨一边说,手里却没停。
“就你歪理多!”程欢吃的很少,只有叶晨雨的一半。
“你这就吃完啦?真搞不懂你天天吃那么少,还该大的地方大该瘦的地方瘦。”叶晨雨用手在胸前比了比。
“你慢点吃,吃太快不好消化。我这是吸收好,不浪费粮食。”程欢拿了盒牛奶喝着。
“橙子,帮我把快乐水拿来!”叶晨雨指着冰箱。
“我说你啊,天越来越凉了,以后不能喝冰的了,这是最后一次,听到了吗?”程欢把汽水递给叶晨雨。
“听到啦听到啦,真啰嗦,你喝的时候我也没管你啊!”叶晨雨“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我偶尔才喝一次,而且我又没喝冰的。你快别狡辩了,吃完我们出门了!”程欢端起碗回到厨房。
叶晨雨飞快地扒了几口,也端着碗跑进厨房。
两人晒着午后的阳光,坐公交到学校骑出自行车,又骑车到书店。
“宋叔叔!”程欢对着宋叔叔招手。
“橙子来啦!今天可有点晚噢!”宋叔叔今天没有整理书架,在收银台坐着。
“都怪她!”程欢把叶晨雨从身后揪了出来。
“宋叔叔好,嘿嘿嘿。”叶晨雨虽然不经常来,但是活泼的性格总是让人能一眼记住。
“宋叔叔今天怎么不用整理书架啊?今天客人不多吗?”程欢朝里面张望着。
“对了橙子,上午就有个男生来找你,结果你不在,他就一直在这里帮忙,就在里面。”宋叔叔回答道。
话音刚落,纪渔就从里面抱着书出来,正好对上程欢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