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1 / 1)

奉我为王 暮出阳关 4037 字 11小时前

一番话说的在座诸人纷纷点头。

退治想起了他拿下祝鸠那块地盘后回到渔阳时,加讯与他的秘密谈话。

加讯道:“乌夺是北上南下的关险,乌夺的长官章图,为人无谋不能守。我观章图无并争天下的意图,只想守住乌夺那块地。只如今主公却是要对乌夺早作打算,须知时不我待。王上此番虽降服了祝鸠氏,统一了飞羽族,但那玄武的玄时早就已经瞄准了乌夺,一旦乌夺抢先被玄时拿下,到时乘胜追击,一旦击破乌中的马箜,到时主公已经收入版图的北方土地,恐怕就不安稳了。相反,若乌夺如被主公这边这边抢先拿下,主公不仅后方可高枕无忧,且进可攻退可守,到时伺机而动,一旦玄时败北,白虎氏白范又有何惧,到时君候何愁大事不成!”

如今这次出征乌夺,就是并争天下的重要一步。

等人议完,静待了片刻。退治终于笑道:“诸位所言,我已知悉。你们先行各自散去,厉兵秣马不可懈怠,派兵部署皆如昨日安排,传我军令——三天后祭旗南下!”

退治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白夫人那边已经歇下,他步伐毫不停顿的朝东屋走去,那点亮的灯泛着温暖的光,退治前所未有感到一丝不舍,过几天后,他要去乌夺了,这次一去,不知何时能归,为了和咳祖母多待一两天,他迟迟不发兵,不过该走的始终要走,这次乌夺的形式比博林复杂得更多,最快三年五载或许都有可能。

退治治军一百多年,在他区区几百年的时光里,杀戮、征战、鲜血占据了他大半个时光岁月。

可能是游子恋家,也有可能是每夜归来时,让人留恋的那温暖亮堂的寝居,这么多年来退治第一次感觉到留在洛都的时间如此的短暂。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退治站在廊下迟迟没有进入室内。

东屋的廊下种着一棵百年的桃花树,是他亲手种下的。

当年他年少随父母亲去东海之畔的桃花林拜访父亲好友长达一个月,那是在退治的生命里最安稳最开心的时光。

临走时那里的大妖赠与他的小树苗,被他带回洛都亲手栽下。

父亲说:我们那里的气候恐怕不适合此桃树的生长。

少年退治却极其喜爱这桃花,在少年的梦中,在东海之畔的桃花香总是能带给他安稳,那那沁人心脾的花香已经在他生命入了根。

少年很细心的呵护这株桃花,甚至不惜使用珍贵的灵液稀释灵水给它灌溉,一百年后,这棵树也长成了亭亭大树,年年花开花落似平凡,却在去年退治大婚,新妇迁入东屋起,常年花开不败,如今也一年了。

退治就站在廊下的这棵桃花树下,抬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满月,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

门从里面开了,越倾听到退治的脚步声走来,却迟迟不见人影,推开门却见退治站在廊前树下。

他应该是刚练兵回来,身上甲胄未除,一手按着腰间他从不离身的剑,仰头望月。

有风吹动他的高束的发尾,桃花微扬,落在他的肩膀上。月色将他影子拉得很长。

越倾迎了上去,牵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越倾下意识握紧了些。

退治低头看到她的头顶,相对于他,她真的很小,个头只在他的胸膛。她应该刚沐浴完,垂下的一缕青丝带着水意。

夜很深了,桃花落在她的裙摆上,白色的纱上坠了桃花,给凉凉夜色增点了暖意。

室内的灯火显得温暖。

越倾笑问他是要先沐浴还是先进食些宵夜,退治说先沐浴,越倾当下去拿了退治的换洗衣物给送去浴室。

期间越倾一直琢磨着怎么开口,刚才退治看她的目光有些古怪,让她有些不安。

她神魂归位这一年来努力适应女君的身份,才熟悉了些,但还算不上得心应手,好容易抽出时间能加强修炼,外出奔波不宜修行,如今只能和退治好好的说,让白夫人歇了让她也去乌夺的心思才好。

退治洗漱完,又吃了些宵夜。犹豫了一会,退治才缓缓的道:“三天后,大军就要出行乌夺。”说完,直直的看向越倾,似乎能看穿人心似得。

越倾心急跳了一下,恐漏出破绽,长长的睫毛遮住的眼中的思绪,过了良久才堪堪开口,声音落寞:“如今世道荒凉,夫君志在四方,秀秀便再舍不得也得舍得,因为我知道夫君不只是我一人的夫君,更是我飞羽大族的君候,飞羽的百姓莫不寄希望于夫君。祖母早上提及让秀秀随夫君一起去乌夺好照顾夫君一事。”

退治闻言,他的脑子里立马蹦出了“夫唱妇随”“生死相随”的字眼,不知怎么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不过仔细一想,此事不妥,越倾是他洛地的君夫人,虽说洛地的女君随君候出征不是个例,但那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此时洛地兵多将广,本来就不用女娇儿上战场,如果真有那天赋极高的女妖且愿意随夫征战,他们也不好硬逼着人家埋没天赋和打消与丈夫并肩作战的念头。

不过主流思想还是夫人在家侍奉老母,教养孩子,尤其是教养这一块,必须是父母有一方亲自教养才行,让一个雌性上战场帮雄性征战,这让他们这些雄性脸面放哪里?

退治从来都没有带着新妇越倾去前线的念头。

越倾的天赋是高,可是须知战场何止是千军万马,车轮战耗尽了妖力,可不就是任人宰割吗?

待要和越倾解释战场危险,让她打消念头。想起了昨晚她的绵绵情意,退治又想知道她是如何和祖母说的,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退治含笑道:“你是如何说的?”

越倾硬着头皮说道:“秀秀回来细想又觉不妥,能常伴夫君左右秀秀自然心中欢喜,可秀秀也知道夫君肩膀上的担子极重,秀秀不愿因儿女私情耽误了夫君,也不忍心了留祖母一人在锦阳孤孤单单,故拒了祖母,祖母却不听我的,如今只有夫君能劝祖母回心转意了,夫君,祖母年事已高,还是留秀秀在家照顾祖母吧。”说完,眼睛都红了。

退治直觉感觉不太对,几乎是来自刀枪剑雨中的本能反应,他目光紧紧锁住她,目光沉沉,面上思绪却是毫不外露。

越倾眼角余光瞥向退治,心里不由一沉,退治果然不是好糊弄的人,如今可不能引起退治的疑心才好。

她猛地扑向退治,紧紧抱着他,低低的啜泣起来,片刻泪水就打湿了退治胸前的衣服。

温柔乡容易磨去英雄气概,她的哭声凄凄,倒把退治那猛兽般直觉给冲散了。

刚开始,退治刚才一缕英魂随着越倾的话上下起伏,当她提到祖母让她一起去乌夺的时候,他心中不由的一喜,思绪很快,他还没细细品味,便听到她为了诸多原因,放弃和他随行的念头。

退治正想细细探究那一纵而逝的直觉,忽然见她落了泪,哭得好不凄凉的模样,被打断了思绪,她又哭得伤心,退治哪里能够抵挡?

顿时英雄气短,笨拙地安慰起来:“刀枪无眼,乌夺形式复杂,你便在家侍奉祖母。你夫君哪里需要你的照顾,你既然有了自己的考虑,我便依你便是,明日找个空闲我亲自和祖母说。”

眼睑垂下,他的眼睛不透露任何的情绪。

越倾心里松了一口气,为退治的敏锐感到一丝不安,暗中叮嘱自己不可大意,却又有着面对强大对手的兴奋之感,越难挑战性的东西,越是有趣不是吗?

第二天,退治向白夫人禀了越倾留守的事情,白夫人长叹了口气,终于答应了下来。

因为退治不日就要去乌夺,越倾细细的帮退治折叠好带防御属性衣服,放在储物法宝中。

退治倚在帘子旁,看到越倾叠得很认真,还把衣服分门别类放在不同的箱子里,退治心想,自己或许不应该胡乱猜疑,她对自己很好,对族民也很好,对祖母更是孝顺。

他该检讨自己起了不该起的疑心,说句最难听的话,即使越倾真的有什么私心又如何,谁活在世上没有私心呢,终究她是他的妻子,他如果有什么一个不好,她又能讨到什么好处?他和越倾夫妻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退治也不再纠结这些个碎末小事,大步跨上前去,抱住了越倾,又是一顿耳鬓厮磨,漫姑见状,忙带人退了下去。

“夫君稍坐,我很快便收拾好了。”越倾加快手上的动作,把所有的衣物都收拾完毕,装入储物袋中。

又把储物袋小心的放在匣子中:“夫君的平时用具和四季衣物我都放在这个储物袋了,东西我也分别做好了标签,夫君拿出来也是方便。”

越倾回抱了退治,越倾道:“夫君大军出发在即,我知你一去归来的时间没个定数,虽说夫君妖力精粹,寒暑已经大不可侵了,但我帮你准备了一年四季的衣物,终究还是要带着,以免邪寒入骨。夫君此去的乌夺离我们复州又远,天马驾妖云都要一天的路程,夫君到了乌夺人困马乏之际可要多休息才是,行军打战可千万要小心,我听说乌中那些人兵马甚多,是块难啃的骨头,我夫君自是英雄盖世,可双拳难敌四手”

退治刚开始还认真听着,不想她思绪越放越大,几乎都快到担惊受怕的地步了,退治忍无可忍,用嘴巴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世界顿时清净了。

退治和她痴缠了片刻,笑道:“ 照你这样个担心法,你夫君也不用南下了,趁早缴械投降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过活的了。”

越倾气得捶他:“人家担心你都担心得睡不着了,你还笑我”还没说完情绪就低落下来。

退治原想自己好歹是个诸侯,是堂堂男子汉,怎可由一妇人在跟前放肆,放在以前还没回到洛都的时候,但凡有妇人敢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早就被自己指剑让滚到一边去了,哪还容的下在眼前。

偏偏就一个越倾,不仅多次在他面前哭哭啼啼,这也就算了,总归是担心自己的缘故,自己大丈夫不和小妇人一般见识。

哪知道这次不仅哭哭啼啼还上手了,虽说不疼,但是总觉得大丈夫的气魄的被捶散了,本想重整夫纲,呵斥一声。

一看到越倾那红红的眼眶,气势不知道怎么就短了些,心里安慰道,算了算了,就这一个娘子,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关起门来反正没人看见,对于越倾,退治真头回体会到什么叫:“舍不得打舍不得骂”。

退治叹了口气,只好轻声哄着:“你也莫过于担心了,你夫君神武盖世,能伤你夫君的人还没出生呢,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越倾破泣而笑:“虽说自卖自夸应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秀秀知道知道夫君是盖世的英雄,顶天立地的伟丈夫,世上英雄无人能出你左右。”

退治哈哈大笑,抱起越倾就往床上走:“夫君这就让你体验下什么叫真正伟丈夫”

一场酣畅淋漓的云雨之后,越倾趴在退治的身上,咬唇缓缓的道:“夫君,你等我,过段时间我出发到乌夺和你汇合好不好?”

越倾想了一天,终于还是觉得富贵险中求,退治本性就带着点猜忌,要是让他琢磨出她装酒疯忽悠他,为了面子,退治估计都能记恨她一辈子

。越倾琢磨着,随退治出征或许是另外一条让她更融入妖族身份的一条路,故而才有此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