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成没说话,冷峻如雕的面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秦嫣然,眼神深邃而复杂,让人难以琢磨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的令人窒息。
见谢君成半天不说话,脸上还挂着那副淡漠的表情,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秦嫣然不禁有些心慌,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要知道,谢君成一直想要杀她灭口。
若是此时,他趁着这个机会,态度坚决的拒绝满足这位名叫云兴的男子,提出的任何要求,等这名男子盛怒之下杀了她,旁人根本不会说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谢君成借刀杀人,可以将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既达成了除掉她的目的,又无需费心寻找理由借口,甚至连事后的解释都也都省去了。
如此简单粗暴,省心省力,又天衣无缝的方法,冷酷绝情的谢君成不可能不动心。
一想到这点,秦嫣然便如坠冰窖,浑身发冷,额头上也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答应了她的投诚,现在,又在为谢文谨治病。
谢君成,应该不会动这层心思吧?
秦嫣然自我安慰,暗暗在心中祈祷。
她不想死!
“放了她,本王可以饶你一命!”谢君成薄唇轻启,终于开了口,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秦嫣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君成。
“王爷……”云笙震惊不已,想开口提醒,却遭到了谢君成的一记眼刀警告,只能乖乖地闭上了嘴。
“哈哈哈,想不到向来冷血无情,不近女色的宁安王,竟也有怜香惜玉的时候,可见你二人关系很不一般。”云兴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接着,他猛的收敛起笑容,话锋一转,“既是如此,让他们都退下,再命人牵匹马来,否则……”
说到这,云兴声音一顿,收紧了手中的长剑,声音陡然拔高,阴狠地说道:“我一刀杀了你的女人!”
他的女人?
什么鬼?
“谁告诉你我是他的女人了?这位大哥,你不要信口胡说好不好?”
“闭嘴!”云兴怒喝一声,同时,手中紧握的长剑又向秦嫣然的脖子贴近了几分。
锋利无比的剑身散发出阵阵寒意,稍稍用力,便划破了皮肉。
刹那间,鲜血从伤口渗出,在秦嫣然的白嫩如雪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大哥大哥,你别激动,我不说话了就是!”脖颈处传来的痛楚令帮秦嫣然不禁皱紧了眉头,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她在心中暗暗问候了云兴的祖宗十八代千百遍。
瞥见秦嫣然脖颈间上那道鲜红,谢君成眸色骤然阴冷。
当看到秦嫣然颈脖上那抹刺目的猩红时,谢君成的脸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仿佛暴风雨前乌云一般压抑沉闷。
他抬头瞄了一眼不远处的高楼,仅仅只是一瞬,便迅速收回目光,仿佛害怕会被发现什么似的。
紧接着,他语气低沉地命令道:“全部退下!”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秦嫣然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谢君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王爷……”领头围困云兴的男子满脸惊愕地看着谢君成,他显然无法理解谢君成为何会突然下达这样的命令,脸上满是疑惑和不解。
“退下!”谢君成语气坚定,毫无商量余地。
“……”尽管内心充满不甘,但主子的命令不可违抗,男子不情愿的挥了挥手,示意其它人收起佩剑,并慢慢退回到谢君成的身后。还是示意众人将剑收进了剑鞘,陆续退到谢君成的身后。
云兴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大声喊道:“我要的马呢?”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满和不耐烦。
谢君成微微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身旁的侍卫,沉声道:“去牵匹马来!”
“是!”
随着谢君成一声令下,其手下一人应声而去。
不消片刻功夫,那人便折返回来,将一匹骏马牵拉至众人面前。
“马已经准备好了,放了她!”谢君成面无表情的要求道。
然而,云兴却对这一要求嗤之以鼻。
“谢君成,你当我是傻子吗?”云兴冷笑,“我在你手下当差十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的很,我要你亲自把马牵过来!”
“云兴,你不要得寸进尺!”云笙寒着脸呵斥云兴,警告道。
云兴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谢君成,咬牙切齿地说道:“谢君成,她是死是活,取决于你!”
谢君成几乎没有思考,对云笙下令道:“云笙,把牵绳给我!”
云笙是极不愿意的,但在谢君成那犹如利刃般锐利目光的逼视下,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将马的缰绳递到了他的手中。
谢君成紧握着牵绳,丝毫没有犹豫的径自推动着轮椅,缓缓的朝云兴靠近。
谢君成距离两人越来越近之时,云兴挟持着秦嫣然,朝着谢君成走近。
秦嫣然很害怕,身体不住的颤抖着。
只希望自己能顺利的逃离云兴的魔爪,保住这条小命。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距离谢君成仅有一步之遥之时,云兴突然推开她,举剑刺向了谢君成。
谢君成眼看着泛着寒光的利刃朝自己刺来,却依旧稳如泰山,神色未改。
秦嫣然见状,瞳孔不由的一缩,露出惊恐的神情。
此时的她才明白,云兴的目标,并非是逃走,而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杀了谢君成。
所以,谢君成是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还愿意挺身救她?
想到这个可能,秦嫣然诧异的看着谢君成,内心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千钧一发之际,“嗖”的一声,一支羽箭自高楼上,破空而来,自秦嫣然眼前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只冰冷的手掌抚上了她的双眼,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四周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静到能听到徐徐过耳的风声。
而后,秦嫣然只听到“砰”的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当那只遮挡住视线的冰冷手掌,从她的眼睛上拿开的时候。
云兴已倒在血泊之中,那支羽箭,正中他的心脏,穿胸而过。
可见射箭之人,箭术何等精湛。
她抬头望向四周,最后在左手边的高楼上,看到了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手持弓箭,转身消失在高楼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