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23423）

冰雪融化，生命复苏。

主脑的重建工作开始了，但缺乏最核心的素材。上一次主脑建立时母星系人口充足，能人贤者众多，舰长仍有幸将自己的记忆贡献主脑。这一次母星系人口虽然也增长到了三十二万九千多，但素材依然不足。所以舰队又要远航了。

“哇！”祂蹲在雪地上惊叹看着植物冒芽，动物钻出，冰雪融化汇流，涌向更低洼处，“看，他们都醒了！”

最迟明天，舰队该启航了，舰长今晚便得进入休眠。

空气沉凝，舰长又想起了先知说过的，自己是满怀着爱对待祂，母爱、父爱、喜爱——爱，并不少见，但这，起码这，让舰长感受到了久违的沉重感。

“你怎么了？”祂凑近，好奇而关切询问。他静默一瞬，拿出准备了很久的一个小礼物送给祂。“鱼！”祂将礼物对着副星举起，眯缝着眼睛怡然看着礼物，又看向舰长，“你真的要把你的鱼给我吗？”

对，鱼，这个像是生态缸的玻璃球中有一尾游动的小鱼，仿生鱼，里面真正的生物是些不可见的微生物。舰长不知道祂说的鱼指什么。

“你要不要去看看主脑？”“好的！”祂接受舰长的提议，捧着玻璃球愉悦旋转一圈，又好奇而期待确认，“你也去。”

“对。”能按时回来，他确认。于是祂跟着舰长出发。

冰雪融化了，舰长不比祂慢。他在一处复苏的林中停下。祂也停下。不解看着舰长拿出枪装上很少见的子弹。祂了然，且愉悦地挥挥刚收到的礼物，看着舰长装好弹向祂开枪——

舰长不会忘记自己曾收到的指示。他冷静——或者冷酷地开了枪，毫无波澜看着祂与祂刚收到不久的小礼物同周围的物质在闪光中消失殆尽。舰长知道自己走后除了一块不大的低压区这片林子没什么特别的，低压区也会在不久后消失——过去的母星系这种低压区更是随处可见。

他该去休眠了，舰长忽然觉得很累——睡觉，自己该去休眠了。

“小天使呢？”“不知道。”串门的生命学家戈勒停下盯住正调试着休眠舱的“无限”号舰长，整个扭曲痛苦了。“魔鬼！不愧是你，费尔南德。”“谢谢夸奖。”

5（2023428）

黑夜，天是无边的黑，地却有一片茫茫的白。

他费力推着清开积了挺久的雪，有半个他那么厚了。没有埋怨先前守在这的人，这也并不是失职。只是说，费尔南德想看看他们，这其中也有他的一部分。这，他们双方互为对方的责任。

雪清干净了，他清了很长一段时间，还好，近来——雪降干净后这都是弱风的晴天。

巨大光滑的镜面。很光滑，虽然看不出什么，但他知道哪儿该是缝隙。

嗡——孩子。光滑完整的镜面散成很多部分悬浮浮起，规则的锥体、台体、柱体、球体、组合体，不规则的组合体，半流体，流体，环绕着中心的流动旋转的完美球体。托着他的平面也浮起，一起环绕中心的球体。

“主脑。”稍稍敬礼。“叫先知出来。”

“我还以为你会更愿意与主脑交谈，一本正经的小费尔南德。”他在等待指示，没理会先知淡淡的抱怨。

推开悠悠砸向自己的立方体。“好吧，舰长令，舰长令，你认为它不合理，你在怀疑我们，怀疑主脑——但只能说目前我们与主脑持相同意见，主星系毁灭之前我们与主脑之间不会存在严重的分歧而且，”先知语调骤转，“我和主脑都准备任命你为‘无限’号的舰长，在你出发赶过来时。回去接受任命吧费尔南德，hhh——”

天还是无边的黑，地还是一片茫茫的白，他是其中唯一的异色。

“让先知回去。”他得到了指示，虽然。

冷着脸跳入积雪，异色消失一刻，又重新出现。

孩子，时间与会安排好一切。

稍稍敬礼，异色随他慢慢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