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看到来人,笑着站起身,“来了,觉得国师府怎么样,还习惯吗?”
顾惊鸿看着这人突然一副长辈面孔,有些不适应,“国师大人一个人操持这么大一个国师府,很不容易吧?”
赵恒看他一眼,似笑非笑,没有回答。
“来坐下用饭吧,你第一次来国师府,我让人多准备了几个菜,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顾惊鸿顺从坐下,有些忐忑,这位国师大人好像突然间有点深不可测起来。
食不言寝不语,顾惊鸿安安静静吃饭。
吃了没两口,就见国师大人风卷残云般吃完并放下了碗筷,也没见他怎么动作,桌上的菜就少了一大半,顾惊鸿目瞪口呆。
赵恒扫了眼他的表情,唇角微微勾起,很快恢复正常,丢了把钥匙给顾惊鸿,“这是书房的钥匙,里面的东西你可以随意翻阅,空闲下来就写写书。”
赵恒微微一顿,继续说道,“我一般晚膳前回来,你有事可以这个时候找我你现在有什么问题吗?”
顾惊鸿放下碗筷,有些发懵,看着对方严肃的面容,突然觉得之前想问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没有,没有问题”
“很好,你继续吃吧,我先走了。”
顾惊鸿对着一桌子还冒着滚烫热气的残羹‘冷’炙微微凌乱。
赵恒走进自己的院子,唇角带笑,很好,非常好,事态发展如他所料。
啊,省去了那么多要解释的东西,真轻松啊。
晚膳过后,李大学士把小儿子叫进了书房。
看着这个颇负盛名、面冷心热,行事之风宛若携雷霆之势的小儿子,大学士沉吟开口,“你可知叫你过来是为何事?”
李若白看自家父亲的眼神有些奇怪,“儿不知。”
“你献给国师的琴里有一琴谱,你可知晓?”
“知晓。”
“可曾翻阅?”
“是。”
大学士顿了顿,“其中深意你可解了?”
李若白深深看他一眼,“原本没有,现在或许一知半解,您和圣上真是在下好大的一盘棋。”
大学士叹息,其实他是不太想跟小儿子聊正经事的。
“那你可愿意?”
李若白笑笑,“父亲特意唤我来此,难道我还有退路吗?”
大学士欲言又止,再次叹息,他对这个儿子总归是有亏欠的。
“父亲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儿子就先下去做些准备了。”
大学士点头说好,看着小儿子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他起身走到窗边,抬头看着漫天星辰,蛰伏多年的棋终于要一枚枚浮出水面了,希望不要有什么意外才好啊。
北郭城通上京城的官道上,背着书箱骑着马的两人正说着话。
“时砚,我们这么早就上京吗,春闱还有一个月呢,这会子出发还得在京城待二十来天。”
宋时砚笑着说,“陈兄,你也拜读了那篇‘江南赋’,理应能理解我才是,咱们早早的进京,打探一下这位李兄的消息,如此文才得赶早去拜会啊!”
“嗐,你这一见名士就心向往之,魂牵梦萦之的习惯,真是没法子说道。”
“只恨消息传来的太晚,不然此刻当是我与若白兄畅饮之时!”宋时砚颇有些捶胸顿足。
“听说若白兄早就是上京公认的第一才子了,只是一直未有文章流传出来,所以京城之外声名不显,此次江南行名扬天下,我看想要拜会的人应该不少啊!”
宋时砚面色一冷,恨声道,“一群庸人而已!哪能让他们在我之前拜会若白兄!陈兄陈兄,我们快快提速,我是一刻也等不得了!”
陈瑾哈哈大笑,“那就且让我看看这些年你的骑术有无长进!”
两人策马挥鞭,激起尘土飞扬,相隔甚远,还能隐约传来清亮的笑声。
顾惊鸿自得了书房钥匙后,在里面一待就是数日。
这里面简直就是一整个书库,他从没在哪个书房见过这么多的书。
各种正史野史让他看花了眼。
连暗地里流通的小道消息、各种情报居然也分门别类整理的清清楚楚,就连市面上的流行小说也是应有尽有。
顾惊鸿揣着钥匙有些受宠若惊,这么多机密一样的东西就这样摆在他眼前,这真的合适吗?
顾惊鸿克制自己乱飘的眼神,取了些他认为最有可能带有师父消息的资料查阅。
一连几天,顾惊鸿没有找到一条有用的东西,奇奇怪怪的事情倒是知道了不少。
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顾惊鸿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
顾惊鸿回了自己院子,想起了什么似的,找管家借了把琴。
那本琴谱他已经找到破解方法了,现在只需要按照他改好的谱子弹奏。
照修改后的琴谱来弹,琴音虚实相映,奏出来呈现的意思应该很简单
顾惊鸿眯着眼,用心感受着琴音的反馈,一曲过半,他怔在原地,按住嗡鸣的弦,没有将其弹完。
赵恒听见那戛然而止的琴音,唇角勾起。
发现了吗?
那这局棋,就要开始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