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鸿看着眼前的小孩,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按江南城的富饶程度,怎么会有这么落魄的小孩。
就连周围的人,也都投来惊讶的眼神。
“哥哥,我走了好久的路,好久没吃饭了,我好饿啊哥哥。”
顾惊鸿带着人走到路边上,正在这时,项南飞左右手提的满满当当,往这边过来。
小孩子吃的起劲,一张嘴塞得鼓鼓囊囊。
“你家人在哪里,知道回去的路吗?”
小孩直点头,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东西,说道,“我有好多哥哥姐姐,他们马上就来带我回去了。”
顾惊鸿点点头,站起身准备走。
小孩叫住他,“哥哥,谢谢你请我吃东西,这个送给你。”
是一小块黑漆漆的木牌,看着脏兮兮的,不像是重要的东西。
小孩固执的要系在他腰带上,顾惊鸿无奈,接过来放进荷包里,小孩才作罢,拿着没吃完的东西笑嘻嘻跑远了。
两人看着小孩子跑远,也家去了。
竹溪会举行当日。
老院正居左为尊,新来的林院正坐在其对面,隔着一条竹溪。
其余人沿着竹溪按照自己的位号也都坐下。
顾惊鸿坐在老院正右手边,如此安排倒不是他才学多么出众,只因他是祝圣弟子。
坐在顾惊鸿对面的是老院正的弟子,三十多岁的儒雅男子,家世显赫,又写得一手好文章,是江南公认的第一才子。
依次下去都是江南出众的才子,顾惊鸿一一扫过,李若白坐在中间的位置。
恰好那人也看过来,顾惊鸿对他笑了笑,这京城第一才子今日可受委屈了。
酒樽顺水流下,溪间吟咏声不绝,或豪放或哀婉,上一刻还是风卷黄沙、乌云蔽日的压抑,下一瞬就化作和风细雨、春意绵绵。
意境翻飞,饶是顾惊鸿也不禁被引得心神荡漾。
不愧是江南最出色的才子。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夕阳西下。
竹溪之间开始泛起朦胧雾气,夕阳映衬下,更添诗情画意。
待雾气越来越浓,几乎快看不清稍远些人的身影时,众人才恍惚觉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从更浓的雾中窜出数条黑影,每在人群中穿梭一次,就有数人倒下。
惊叫声四起。
院正当下喝道:“有刺客!快去请外围官兵!”
来人擅隐匿身形,顾惊鸿几次出手都晚了一步。
又是数人倒下,顾惊鸿截住一人便一掌挥出,奈何对方像条泥鳅一样险险避过,他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
顾惊鸿气急,恰好此时有人靠近,他想也不想就轰出一拳。
这一拳却打在了实体上,来人痛哼了一声。
熟悉的声音让顾惊鸿愣了愣,对方趁此机会钳住他双手,“凝神静气!”
清越的声音仿佛在他脑海中炸开,炸的他一下神清气爽。
他晃晃头,竹溪哪里还有雾气,夕阳被青山遮挡,只发出淡淡光芒,天色就要暗了。
江南才子们倒了一地,官兵已经在整理现场了。
顾惊鸿扭头看向反剪自己双手的人,确实是李若白。
看着对方嘴角的血迹,顾惊鸿尴尬的眉头直跳。
“咳,那个,不好意思啊”
李若白瞪他一眼,松开钳住的手。
顾惊鸿没站稳,就要跌进溪里。
李若白提溜着他后颈,将人立好。
见顾惊鸿站好,李若白转身跟官兵交代了几句,就要离开。
顾惊鸿赶紧跟上去,“那个,你没事吧,我刚刚下手还挺重的”
李若白走了几步,停下,喷出一口鲜血。
顾惊鸿就更愧疚了。
“哎呀,好久没在江湖飘了,今日一不小心,本公子竟着了这下三滥的道儿。我说李二啊,你别逞强了,我带你去找大夫吧。”
李若白身体晃了晃,顾惊鸿赶紧上前,做了个搀扶的动作。
结果李若白晃了晃又站直了,“不必。”
顾惊鸿摸摸鼻子,真没劲。
“老院正不见了。”
“我看见了。”顾惊鸿走在后面,双手叠在脑后。
“你坐他旁边。”
“那又咋了,我不是也中招了。”顾惊鸿满不在乎。
李若白叹口气,“你不该来江南。”
“我爱上哪上哪,你管不着。”
“江南王和京城那位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只等一个契机,必然满城风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以你的身份,来这里,要京城那位怎么想?”
顾惊鸿绕到他前面,盯着他笑,
“你这么关心我的死活,就帮我在那位面前多美言几句呗。”
李若白气笑了,懒得再理他。
顾惊鸿好歹还是把李若白带去看了大夫,大夫说下手再重一点就要卧床不起了。
拿了药,顾惊鸿心虚的很,主动要送李若白回山崖书院。
李若白上了马车,接过顾惊鸿手里的药,将其拦在车下,淡淡道:“两清。”
马车远去,顾惊鸿没啥形象的翻了个白眼,这小子真是越长大越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