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南飞回来的时候,桌子上干干净净。
他不可置信问自家主子:“主子,你没有给我留饭吗?”
顾惊鸿斜倚在软榻上,闲闲翻过一页书,懒懒道:“你不是吃过了才回来的吗?”
项南飞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反驳,有些委屈,瘪瘪嘴说:“说好回来吃饭的。”
顾惊鸿就笑了,“你饿了叫小二再上就行了。”顿了顿,继续道:“我请客。别委屈了,快说说铺子看得怎么样了。”
听到公子请客的时候,其实项南飞就不生气了,又见对方软化了语气,他就又马上高高兴兴。
“我看上一间带小院,两进门,铺面中等的两层小楼阁,漂亮极了,位置也还比较热闹。主人家近日要搬去桑榆城,急着卖出,只要一千五百两银子就能买下。”
说罢顾南飞停顿一下,双眼看着自家公子发亮,“有可多人想买了,我看那主家犹豫,一下给了他五百两定金直接定下来了,明日去交尾金拿契就行。”
顾惊鸿听明白了言外之意,顺毛撸,“我们小南飞真厉害啊,都会抢占先机这一招了,进步飞快,以后本公子可就靠你了。”
项南飞抿紧了上扬的嘴角,精神抖擞接着忙去了。
主仆二人第二天付完尾金,见到了这个铺子真正的主人。
居然是一位年轻的妇人,色若春晓之花,脸如圆月,个子挺拔,行走之间亦是别有一番韵味。
年轻妇人走近看清了顾惊鸿的脸,眨了眨眼,笑容满面,“原来是这位小公子买院子我素来最喜欢俊俏的后生,早知道就给你打个折了。”
顾惊鸿也笑着看她,“早知道老板娘如此仙姿,怎么也得准备些见面礼才说得过去。”
年轻妇人拿圆扇半遮住脸,咯咯直笑,
“你我相见有缘,你一看又是读书人,可巧我正烦着不知道那架古琴怎么处理,不如就送与你好了,你收下就当是帮姐姐处理掉一个麻烦。”
被当作是读书人的男子似笑非笑,没打算接这烫手山芋,
“写风楼大庄家都觉得是麻烦的物事,我可没那个胆子接下。”
年轻妇人对于这个男人知道自己身份一点也不意外,面对年轻男人的拒绝,她仍是笑吟吟的道,
“罢了,你不要,想要这祝圣遗物的可大有人在你说是吧,方寸山峰的绝美小师弟?”
年轻男人沉了脸,看妇人的眼神带着凌厉。
年轻妇人上前几步,拿扇子拍了拍男人的肩,悄声道,“收下吧,说不定你就能知道师父消失的真相了呢?”
妇人说完笑着后退,带着一众侍从离开了。
年轻男人接过地契的手已捏成了拳,望着妇人离去的方向,许久过后才松开。
对上一直看自己神情的小伙子视线,年轻男人毫不客气给了一颗爆栗,没好气道,“一直看我做什么,有屁就放,放完搬家!”
项南飞揉着发疼的脑门,抱怨道,“主子,以后能不能不要弹我脑袋,会变傻的。”
顾惊鸿乐了,“自己本来就傻,跟被不被弹脑门没有半个铜钱的关系。”
项南飞呶呶嘴没搭这个茬,另起了话题,“主子,你怎么知道那人是写风楼的大庄家啊?”
顾惊鸿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把折扇,唰一下展开,心里想着事儿,嘴上便随意答道:
“所以说让你多读书呢,你啥也不知道,别啥时候被人贩子拐了你还帮着数钱呢。”
项南飞不说话,公子的嘴一天比一天刻薄了,他好想不,他啥也没想,只是有些怀念在山上的日子了。
那个时候的主子,虽然不爱笑,但却是温和有礼的,绝不像现在这样,他也说不清到底怎么了,就是心里有点堵。
夜里,项南飞在屋顶上坐了许久,突然飞下身,把在附近醉酒闹事的小混混揍得哭爹喊娘,然后才回去睡了。
睡至夜深,顾惊鸿惊觉有人竟摸上了床,还不待他有所动作,一抹冰冷而锋利的东西已经抵上了咽喉。
随即冰冷的声音响起,“你是谁?”
听着冰冷的声音他想起了一则传闻,竟然是真的。
顾惊鸿咽了口唾沫,心道出来混真是不容易,三天两头不是被人惦记就是给人背锅。
他赶紧撇清关系,“我一介白丁,来江南游玩,想定居一阵,昨天才从伢子那买下了这宅子,壮士可是有事?”
冰冷男人哼了声,收回匕首,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知道这人没有说谎,怪只怪他太急躁了,没早发现那人已经走了,竟连周围装潢早已不同也没发现。
冰冷男人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人。
顾惊鸿赶紧把脸埋进被子里,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眼神里都是惶恐。
冰冷男人一看就失去了兴趣,这种姿态绝不是能被她看上的人,但是此人睡在那张床上他不能忍。
顾惊鸿只听那男人冷然道:“这床你还睡不得。”
不待他多想,立时就被眼前乱闪的剑光晃花了眼,等他回神,屋里已没了第二个人的痕迹。
顾惊鸿长叹一声,立马翻身下床,果然就见那床立时四分五裂。
哐当一阵响后,项南飞也闪进了屋,望着四分五裂的床目瞪口呆,喃喃问道:“主子,这是怎么回事?”
顾惊鸿被他那蠢样简直要气死,刚想要骂两句,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他咳个不停。
好不容易缓过劲,再看向项南飞之时,已经没有再骂的冲动了。
果然,越是强大的人越要独自忍受一些痛苦,顾惊鸿如是想。
再看那四分五裂的床,顾惊鸿摸了摸完好的脖子,暗暗心惊,真是好大的醋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