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P 回不去了(1 / 1)

月光冷冷泛着清辉,看上去离天亮还远。

“池听晚,你怎么回事?”池听晚一坐上副驾,方许之就皱着眉,极有压迫感地侧过身去。

“我什么怎么回事?”池听晚不屑地冷哼一声。

“你明明可以徐徐图之!宋与时现在很明显已经爱上你了!你稍微哄哄他他就能乖乖听话!你为什么偏偏剑走偏锋,要做成一场交易?这样太危险了你知不知道?你这和直接告诉宋与时你的目的有什么分别?但凡他和宋贺简透露一点就足以引起他巨大的怀疑!”

“论起这点我怎么比得上你!要不是你的固执,我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你说实话,”方许之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爱上他了?你这样做是不是只是为了和他划清界限?顺理成章地割舍掉自己的感情?”

现在情况变了不是吗,他对她有替身的需求,她对他有利用的需求,说清楚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叫做平等的交易,而不是单方面的欺骗了。

她做着她曾憎恨的人的事情,越发觉得现在的自己脏的厉害。

这些话,她却不想和他说半句。

“我能接着做下去,没在你一再添乱的情况下毁约,就已经是难得了,你别再得寸进尺!&34;池听晚避开语锋。

“你有选择吗?”方许之轻哼一声。

“是啊,我从来,都没得选!”池听晚气急,却扭过头去。

车里短暂安静了十几秒,却是比吵架还要压抑的气氛。

“你下次手能干净点吗,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别老插手?”池听晚撇着嘴问。

“你总是这么聪明你下次能笨点吗?”方许之言语间已经有些微薄的笑意。

“你想没想过,他要是一开始就选择和那个女人上床呢,你的算盘不就全落空了?最近别干涉这事了。”池听晚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下车离开。

方许之有些发愣地望着她的背影,喃喃道:

“行啊,让我看看你一个人能做到哪种程度。”

剩下的一句话轻得仿若刚出口就消散在夜里:

“不过要是真能因为这个,让你对他只是单纯的计谋,倒也不失为一桩更好的事。”

池听晚走的方向,却并非是医院,她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她家本来养了一只柴犬,她离开后就拜托姜楠先养着。

本来那个小破房子就坐落在城市里无人问津的角落,纵然她一走多日,她也以为不会有什么变化。

谁知道那信箱里竟然塞了一封信。

池听晚木然抽出信,没有查阅的意思,打开门,定了个闹钟,将自己抛到床上。

面朝下,逼迫自己沉沉睡去。

闹钟响起的时候,她根本没睡多久,于是又从一片潮湿中强撑着坐起身来。

大脑迟钝地思考着湿润触感的来源。

半晌,她朝面上摸去。

是了,她哭了。

为什么会哭呢。

大脑反反复复在纠结着这个问题,实际上脑海中仍旧是一片空白。

像是眼泪太多,没流出来的部分就倒流回去,大脑像生了锈一样,努力转动转轮却实在没有效果。

等到她有了新的感知的时候,是一种轻巧的痛觉。

手腕已经被锋利的刀刃割破。

没有很深,静脉血慢慢渗出来。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把手腕放在阳光下看。

没什么变化啊

也是因为这痛觉,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厨房了,那封信还拿在手里。

既然这样,不如拆开看看,拿着也怪占地方的。

那是她资助的初中生,姜筱笙的来信。

信上说尽了亲昵与感谢,还说她的成绩稳定在年级第一,请池听晚去参加半个月后的家长会。

这个孩子是她资助的所有孩子里最勤奋的一个,也总让她想起小时候的自己,因而多了些偏爱与宠溺,不仅每一次家长会都会去参加,而且也常去看望。

她在池听晚父亲的故乡长大,虽然池向东自小背井离乡,但也算是同乡。

是啊。

她还得活下去,活下去,替池向东偿还罪孽。

哪怕她的人生已经够像一个巨大的玩笑了。

池听晚带着早餐赶到医院的时候,宋与时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宿醉和春药的后遗症让他此刻还不算完全清醒,仍对着空气发呆。

却在池听晚入门时,一下子反应过来,目光疑惑地从她微笑而微微浮肿的脸上,转移到了她手里拎着的饭盒上。

她笑意盈盈地坐到他的床边,并且架起了小桌子,把饭摆在上面。

就在他快要笑起来的时候,听到她慢条斯理地说着:“这个条件可以维持一个月。”

他刚想开口问,就突然懂了——

她在说,他帮她坐到总助理的位置,她可以跟着他一个月。

他浑身的热血好像一下子被迎头冷水浇得冰凉,明明在被子里,却像是在寒冬腊月裸奔。

羞耻而透心寒冷。

良久,他才动筷,享受这“来之轻易的情义”。

她做饭应该是很好吃的,但他食不知味。

有点可惜了。

“所以,你宁愿要这样的交易,也不要我的真心吗?”

说到“真心”二字,实在没有忍住,一滴泪落到饭盒里。

好苦。

“算了算了,你别说话了,”他说不清楚是害怕听到对方的回答还是心头浓浓的自嘲作祟,“你还是说说我怎么帮你吧?”

“很简单,你在鹰尚今年年会的时候,把我引荐给你父亲,就足够了。”池听晚垂眸道。

“你不是一个好的商人。”宋与时眼尾微红。

她不懂她的一个月对他而言的全部价值,才这样草草定价。

他都替她可惜。

“足够了。”池听晚喟叹。

“那你说,这一个月你会怎么做?”宋与时魂不守舍地问着。

“你想怎样?包揽一日三餐,陪吃陪睡陪住陪学陪玩?”池听晚尾调中带上了自己也不曾察觉到的自嘲。

宋与时沉寂着,良久才道:“我们真的,没办法回到过去了吗?”

过去?

池听晚摇了摇头,可惜过去也是演给他看的。

“回不去了,从来都回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