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由精神一振，急忙说道：“此话当真，不带诓骗人的！”
史老头冷哼了一声，说道：“老夫还不至于诓骗一个娃子！”
“虽然老夫家里的酒糟多的是，却也不是谁想要，就给谁的！”
“什么意思？”李由糊涂了，一下子没明白史老头话里的意思。
“祖父，你为什么要为难李郎君啊？”
“要不是他冒死相救，祖父以后就再也见不到真真了。”
“几百斤酒糟而已，送给李郎君就是了，你居然还要钱，也太市侩了！”
“难道真真在你心里，还不如几百斤酒糟……”
虽然，李由没明白史老头的话，但史真真却明白了，忙抓住史老头的手臂撒起娇来。
从小到大，只要她使出这招撒娇法，就没有不灵的。
史家第三代男丁十几人，而女子就她一个。
她自小就是整个史家的掌上明珠，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祖父、阿耶没有，兄长就去弄，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听到孙女的撒娇，史老头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只得败下阵来。
“好了好了，别摇了！”
“祖父依你，什么都依你！”史老头佯怒道。
史真真闻言，才松开了抓住史老头的手臂，然后转身对李由扮了个鬼脸。
李由看得一愣，随即便明白了过来。
这死老头，真是太坏了！
明明心里已经接受了自己救他孙女的事实，可嘴上却不肯承认。
不但如此，还想利用酒糟来拿捏自己，真是打的一手好算计。
幸好史真真冰雪聪明，一眼就看出了史老头的诡计。
要不然，自己就像那老吏一样，就着了这老家伙的道。
李由微笑的看着那一脸憋屈的史老头，心中一阵暗爽。
“那么，我要的酒糟？”李由贱兮兮的问史老头。
史老头看得冷哼了一声，问道：“臭小子，你要那么多酒糟做甚？”
“别说老夫没提醒你，你现在可是在赈灾！”
“不错，李员外郎，你还年轻，请不要自误！”高士廉接着史老头的话说道。
他很欣赏李由的才华，更不想放过李由这个人才。
如果能收其为徒或者招为东床，乃是他这副老骨头之幸！
所以，他不惜放下宰相的重要工作，以体察民情的理由化身为小吏。
一是从旁协助李由，让李由的赈灾计策更为顺利。
同时也是不能让李由乱来，避免造成朝廷的损失。
二是自己得亲自到灾区了解情况，才能更精准的掌握灾情，为赈灾提供便利。
“上月，因关中大地旱灾严重，圣人已经下旨禁酒，至今尚未足月。”
“而所谓的禁酒，其实不单单是禁吃，也是禁酿，更是连买卖都不行！”
“一旦遭人举报或被官府查实，轻者流徒三年，重者流放千里！”
“李员外郎三思啊！”
“你有大好的前程……”高士廉苦口婆心的说道。
“停！”
李由没给高士廉这个老吏说完的机会，便打断他们话说道：“高伯父，小子酿酒不是吃的……”
“那是为何？”高士廉和史老头异口同声问道。
李由摇摇头，苦笑道：“容小子卖个关子，反正我这是为了灾民就对了。”
“而且，就算小子说出来你们也不会信，倒不如等我把酒酿出来再和你们解释。”
“如何？”
李由看着高士廉和史老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高士廉和史老头互看了一眼，二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和不信。
“李员外郎，这不是你犯禁酿酒的理由，老夫不同意！”高士廉板着脸，语气不善的说道。
史老头见高士廉和李由在滔滔不绝，自己却插不上嘴，心里非常着急。
如今见他们有闹僵的趋势，史老头立马插话道：“好小子，原来你就是那传说中的李员外郎！”
“老高说的不错，如果你不能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老夫也不敢把酒糟给你。”
“毕竟那是圣人颁布的禁酒令，没有特殊的用途，犯禁就是找死！”
史老头和高士廉同朝多年，虽谈不上好友，但曾在朝堂上为李世民打过掩护。
李由想现在酿酒，而高士廉又反对，自己也不会让这臭小子好过，这点配合的默契还是有的。
李由皱了皱眉，他没想到，李世民的禁酒令有那么大的威慑力。
不是说，唐初皇室势微，没有门阀世家的帮助，皇帝的政令都出不了长安城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这看似儿戏一般的禁酒令，在他面前如同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高高悬挂在他的头顶。
一不小心，随时都会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酿个酒还要有合理的解释？
怎么解释？
李由沉默了，低着头在原地打起转来。
高士廉笑了，捋着胡须，越看李由这小子越顺眼。
史老头也笑了，终于保住了那几百斤的酒糟。
虽说几百斤酒糟，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那也是几十贯铜钱啊！
几十贯铜钱就那么白白送人，心里总感觉不是滋味。
哪怕是救了他孙女的人，白给出去，他心也疼啊！
而史真真却急了，又抓住史老头的手摇了起来。
史老头皱着眉头，忙给史真真解释道：“真真放心，祖父说出口的话自然不会食言！”
“你稍安勿躁，等臭小子想到了合适的说辞，祖父就把酒糟给他。”
“要是他想不出来呢？”史真真嘟着嘴问道。
“那祖父也给他！”史老头说道，可没等史真真露出笑容，又补了一句：“但不是现在！”
史真真脸一僵，有些生气的问史老头：“那要到何时？”
史老头笑了，一副狡黠的神情说道：“等圣人解除禁酒令之后。”
“哼，不理你了！”史真真生气的说道。
说完话转身就走，和史老头保持十步的距离。
史老头人麻了，他有种自己的宝贝孙女，被面前这臭小子拱了的感觉。
“臭小子，看什么看，想好了说辞没有？”
“要是没想好就赶紧想，不然老夫可要走了！”
史老头见李由只想了片刻，就在一旁吃起了他们祖孙的瓜，气就不打一处来。
看到史老头吃瘪，高士廉也露出了笑容，捋着胡须说道：“李员外郎，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