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知是何想法?”
“是啊,快和我们说说。”
“别卖关子,快说……”
众纨绔都反应过来了,都连忙压低声音,催促着尉迟宝林说下去。
他们来到这里看到的第一眼,所有人都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与此同时,他们的内心深处也生出了复杂的怨念。
有人不甘心,有人不服气,也有人不认为是李由的本事,而更多的是嫉妒。
他们不说个个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却也不是李由可比的。
从小到大,他们就是周围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不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什么几乎都能得到。
哪怕是打架,看在他们是功臣之后的面子上,就算打赢了,也都会故意输给他们。
哪像这个田舍郎,明明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却比那些官场老油子还精明。
就拿这个赈灾来说吧,不仅用计支走了他们,还不知用什么阴谋诡计,把那些世家子弟给撵走了。
他却在这里,仅用一天一夜的时间,就搞出了那么大的阵仗。
可大就大吧,没人会理他做了什么,问题是还让圣人看到了。
这就让人眼红了,那么出彩的事,为什么不是他们这些功臣之后做的呢?
他们才是主角好不?
怎么主角光环,却落到了这个田舍郎的头上?
让他们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尉迟宝林深吸了口气,把本就古铜色的脸憋得更黑了。
他微微转头看向李世民,众纨绔也跟随尉迟宝林的目光看去。
只见李世民和大臣们都满面春风的看着远处,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他们放心了,又将头聚到了一起。
尉迟宝林说道:“你们想想昨天早上,那田舍郎是不是用阴谋诡计诓骗我们了?”
众纨绔听罢,都茫然了,纷纷开动脑子,想把昨天和李由说过的话想起来。
可是,哪怕他们把头发都快薅秃了,还是没想起来,昨天早上李由用过阴谋诡计。
“大兄,那田舍郎昨天早上…好像没用阴谋诡计……”
一纨绔茫然的说着话,却看到尉迟宝林那杀人的目光时,硬生生的把话吞了回去。
众纨绔见状,什么都明白了。
感情大兄这是在找那田舍郎的麻烦,只是不知道,大兄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那田舍郎忒不地道,居然用阴谋诡计算计我们。”
“不错,我还以为是我一个人这样认为的,原来你们都发现了。”
“我也想起来了,这田舍郎真够坏的,我们绝不放过他。”
“对,绝不放过他……”
众纨绔你一言我一语,把见风使舵演绎的淋漓尽致。
另一边,李世民满面春风,指着远处的几个人对身边的李道宗问道:“承范,可查到此子的来历?”
李道宗眯了眯眼,又伸手捋了捋下巴那搓山羊胡。
“臣尚未查清,但……”李道宗似乎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但什么?”李世民看了李道宗一眼,疑惑问道。
李道宗看了看左右,发现同僚离自己不近,才压低声音对李世民说道:“臣派人去龙首渠的那地方调查时,那些人已经离开了。”
“据附近的灾民说,臣派去调查的人已经是第三拨了,都是打听那些人的来历和那小子的身世。”
“据说,那些人提到了一个人。”
“哦,是何人?”李世民问道。
李道宗一字一顿的说道:“李—秀—枝!”
“李秀枝,难道是她?”
李世民的脸上出现了惊喜、震惊、疑惑等,表情极为丰富。
“应该是,也或许不是。”李道宗高深莫测的说道。
“何解?”李世民猛的转身,皱着眉头盯着李道宗。
李道宗笑着说道:“据传言,她还是处子之身。”
李世民也笑了,堂兄弟二人那眉宇间传出来的暧昧,让人遐想连篇。
当那几人走近时,李世民又皱起了眉头。
因为那几人里,根本就没有李由那小子。
来人是那年纪稍大的小吏。
“臣见过圣人。”高士廉扠手行礼说道。
没有错,李由身边那办事效率最高,年纪最大的小吏正是当朝宰相,长孙皇后的舅父——门下侍中高士廉!
李世民并没有说话,而是脸色一紧,一脸不悦的看着他。
高士亷也是疑惑不解,皱了皱眉头后,才明白过来。
呵呵笑道:“圣人放心,这几人都是臣挑选的吏员。”
李世民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问道:“他呢?”
“酿酒!”高士廉说道。
高士廉此话一出口,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都不约儿子的看向李世民。
这禁酒令颁布还没满月,居然有人在此酿酒。
而且还是在赈灾现场,这不是打圣人的脸吗?
李世民闻言气急,冷哼了一声,指着高士廉怒道:“你没告诉他,上月朕刚颁布了禁酒令吗?”
“说了!”高士廉一脸无辜。
李世民更急了,上前两步抓住高士廉的袖子问道:“那你有没有说触犯禁酒令的后果?”
“说…说了……”高士廉纠结了,他搞不清楚圣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希望他实话实说,还是希望他实话假说,怎的连个暗示都没有啊?
“哼!小子找死!”李世民怒了,咬牙切齿的看着高士廉说道:“前面带路!”
高士廉一惊,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小子不是权贵和世家子弟,在圣人面前说那小子犯禁酿酒,而且是当众说的……
这不是把那小子往火坑里推吗?
不行,那小子他也很喜欢,不能坑了那小子。
想到这里,他连忙说道:“圣人,那小子酿酒不是吃的,而是另有他用……”
他话没说完,就被李道宗打断道:“另有他用,能有什么用?”
“高相公,你可听说过,酒除了吃之外,还能用来干啥?”
“这……”高士廉语塞了。
他只知道不是用来吃的,至于干嘛,那小子没说。
李道宗看了高士廉一眼,怪笑道:“别不是那小子结党营私,中饱私囊吧?”
“李承范,你这是何意思,给老夫说清楚!”高士廉大怒道。
李道宗这话太明显不过了,这是赤裸裸的告诉李世民,他和李由贪墨赈灾粮草。
这是要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啊!
这谁忍得了?
不远处的众纨绔,看到这一幕都笑了。
尉迟宝林嘴角上扬,一副落井下石的样子说道:“各位兄弟,机会来了!”
“既然那田舍郎用阴谋诡计算计了我们,那我们就找圣人主持公道去!”
然后看向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纨绔:“你敢不敢干?”
那人正是高士廉最小的嫡子高审行。
他此时虽已行冠礼,但还没入仕,只是在民部打打杂。
他丝毫没有犹豫,当先走到李世民面前,扠手行礼说道:“圣人,臣有事上奏!”
李世民眉头微皱,不耐烦的说道:“有屁快放!”
尉迟宝林心里更高兴了。
圣人心里有怒火,事情就好办多了。
“启奏圣人,方才臣和众位兄弟在闲聊中得知,咱们这些人都被那小子算计了。”
“臣也才想起来,确实如此……哎呀!”高审行还没说完话,屁股就被人重重的踹了一脚。
不用说,肯定是他父亲高士廉无疑。
“逆子,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果然,说话的正是他的父亲高士廉。
高士廉是官场老油子了,阅历丰富。
刚来的时候,他就看到宝贝儿子正和别人密谋着什么?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
高审行的德行,高士廉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让儿子听别人安排做事,那是一把好手。
让他儿子出谋划策拿主意,那还不如叫他儿子去送死。
所以,当他看到高审行出来时,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阿耶,你还是我阿耶吗?”
“孩儿被人算计了,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打我……”
高审行说着话,泪水已在眼睛里打转,如果高士廉再敢出声,他就要哭出来一样。
那委屈巴巴的样子,我见犹怜。
“好了,审行你说,到底何事?”李世民不耐烦的说道。
他现在不想在这里处理这些琐事,而是想见到李由。
想问问李由,干嘛要犯禁,这时候犯禁,就是在打他的脸!
高审行看了高士廉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回圣人的话,事情是这样的。”
“刚才我和众位兄弟聊天,各抒己见。”
“这才发现,我们自从出了春明门后,就落入了那田舍郎的圈套。”
“他早就知道龙首渠那边的赈灾难做,所以才要和我们比赛,自己来到这里……”
李世民静静听着,想到李由确实在龙首渠那边住过,说了解也说得过去。
但他并不相信,李由会耍这样的手段。
反观这些纨绔,更像是在耍阴谋诡计。
“哦,直接说出你们的要求吧!”李世民没等高审行说完,便打断道。
髙审行愣了愣,看了看众纨绔,又看了看李世民。
他没想到圣人那么直接,根本没给他编故事的机会。
故事编不好,这要求还怎么提?
他着急啊,在线等!
尉迟宝林见高审行哑火了,只得硬着头皮走出来。
“启奏圣人,我想…我想和那田舍郎交换赈灾场地!”
“他到臣那里去,臣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