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纨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震惊的看着长孙无忌。
这还是那个整天笑呵呵,一脸和蔼可亲的长孙叔父吗?
怎么净帮外人说话?
我们都把人得罪死了,你却让人抽我们。
这……到底谁抽谁啊?
其实,长孙无忌也无奈,按道理说,他是应该帮着众纨绔的。
毕竟,不管是门阀、世家、权贵,或者是说,文臣、武将、言官等,都是有自己的小圈子的。
各个圈子里的人都有抱团取暖,互相帮扶,相互提携的习惯,遇事一致对外。
而长孙无忌,正是武将小圈子的一员,而且是中流砥柱的存在。
可是,帮了他们,圣人妹夫会不高兴的……
“不敢,不敢,下官保证不会抽各位公子!”
李由呲着牙,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可就是他这个样子,却让众纨绔内心里不由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们不明白,这小子说的话,有几成是真的。
或者说,这小子有什么本事,能让他们心生畏惧?
但他们敢肯定的是,这小子的保证就是个屁!
不过,他们也没必要怕这小子,因为,他们都是战功赫赫的武将之子。
虽然,他们不像父辈那样在尸山血海里拼杀过,但武将的血性他们是完全继承了的。
更何况,他们从小就在父辈的蹂躏下长大,父辈的本事虽没学全,但砍人的本事却学了个通透。
哪怕现在就有仗打,他们都丝毫不怂,照样可以提槊上马,挥刀砍人。
“好了,时辰不早了,就出发吧!”长孙无忌似笑非笑的说道。
他见双方又剑拔弩张,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里。
就算他们要掐架,那也得到城外去掐。
李由和众纨绔互瞪了一眼,才悻悻的离开这里,往东边的春明门而去。
到此时,许敬宗看出来了,李由和众纨绔的矛盾,是长孙无忌刻意造成的。
心直口快的他脱口而出,问道:“赵国公,你为何要给李由制造麻烦,让他们之间不和?”
“如果他们在城外闹起来,损坏的可是圣人的声誉啊!”
“赵国公,你这是欠考……”
“哼!”长孙无忌用冷哼声打断了许敬宗的喋喋不休。
然后,用冷傲的眼神看着许敬宗,缓缓的说道:“管好你自己的事!”
“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事不是你能知道的,懂吗?”
许敬宗身体一颤,知道自己这是说错话了,赶忙弯腰行礼认错。
确实,当年在秦王府时,因他许敬宗颇有才名,李世民商量要事时都不会避讳他。
有时候还会拿机密的事向他问策,哪怕他没什么好的办法,却不会隐瞒他。
可是,现在的身份不同了。
长孙无忌已经是吏部尚书,正三品上的高官。
而他的身份只是个国子监主簿,并不是什么朝中重臣,还不足以知道重要的事情,机密的事情就更不要想了。
长孙无忌倨傲的看了一眼许敬宗,一甩袍袖扬长而去。
许敬宗的背后已被汗水浸湿,额头的冷汗却还在不停的往下流。
他抹了把冷汗,快步的跟上运粮车队出城而去。
长安城东,烈日如火般炙烤着大地。
树阴下、灌木里、窝棚处躺着一个个衣衫褴褛的人。
呻吟声时不时传来,像是伤者或饥饿的灾民发出的。
其中,还掺杂了些凄惨的哭泣声,可能是有人过世了……
李由一路走来,看到有些人的神情已经麻木,有危险都不知道躲开。
有些人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随处走动。
还有些人倒下后就不起来了,打算就这样一直躺下去。
有的地方明明有人,却安静的可怕。
有的地方野草树叶全无,连野狗都销声匿迹,微风吹过,鸡皮疙瘩都能冒一大片。
看着天空中盘旋的秃鹰,看着这一幕幕景象,让出城的众人心里异常沉重。
“大兄,我受不了了,要不咱回城吧?”
一个纨绔闻到了一股不知从哪飘来的恶臭,连忙跑到尉迟宝林面前说道。
“是呀,咱们回去吧!”
“有他们就可以了,我们去了也是多余的。”
“是啊是啊……”
有了一个人开口,众纨绔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劝着尉迟宝林离开这鬼地方。
他们从小就锦衣玉食,可不管什么民间疾苦。
“这……”尉迟宝林的内心也在挣扎。
让他去砍人,他二话不说,提槊就敢上,毕竟那是活的。
可面前这环境,既肮脏混乱,又慎人得紧,要是胆子小点的人,说不定撒丫就跑了。
“怎么,你们想当逃兵?”
就在众人正想做出艰难抉择的时候,一个声音幽幽传来。
众人闻言,脸都绿了。
他们只顾害怕了,却没想到,旁边还有个灾星。
“谁?谁想当逃兵了?”尉迟宝林恼羞成怒,大声对众纨绔喊道。
可话一喊出口,他自己更心虚了。
毕竟,他刚才心里也害怕来着。
李由心里暗笑,但他并不打算揭穿尉迟宝林。
“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李由突然说道。
尉迟宝林皱眉,感觉这小子没安好心,但还是问道:“怎么赌?”
李由说道:“尉迟少卿,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这个乡下人,更不会按我的命令做事。”
“如果你不按我的命令做事,这赈灾之事必定办不好,对圣人也无法交待。”
“你们有人庇护,犯了事也不会有多重的处罚,可就苦了这些灾民了。”
“别废话,快说,赌什么?”一个纨绔不耐烦的喝道。
尉迟宝林皱了皱眉,向那出声的纨绔摆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
他却听出味来了,感觉李由要说的事,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李由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刚才想了个办法,既不会让你因听我的命令做事而觉得难堪,也能更好的完成圣人交给我们的任务。”
尉迟宝林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说道:“你的意思是,咱们分开赈灾,以同样多的粮食,同样多的时间,看谁能救更多的人!”
李由笑得更欢了,心里对尉迟宝林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而感到高兴。
“尉迟少卿,你意下如何?”